周伽南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睜開眼的瞬間,仿佛從一場深沉大夢中蘇醒,他呆呆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低矮的天花板,逼仄的一室無廳,窄窄的單人床,是他在異鄉蝸居的小公寓。又是按部就班的科研打工人的一天,他坐起身來,努力回想昨天論文改到哪里了……
不對!周伽南猛地驚醒,“昨天”的記憶,是和商北斗在飛機上那個!商北斗人呢?
一眼望到底的小房間里沒有另一個人的蹤跡。廚房那扇小窗霧蒙蒙的,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他伸手去抹窗上水霧,指尖竟傳來瘆人的冰涼。
怎么是冬天?!上飛機前明明暑氣蒸騰。該不會……這半年,商北斗,仿生人,不過是夢一場?那個孤獨冷清的農歷新年還沒過完……周伽南毛骨悚然,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找手機、看時間。
手機上赫然顯示:2031年1月20日。
不是半年前,是半年后!心剛剛放下一半,周伽南突然反應過來,2030年底商北斗就會接受仿生體回收手術,現在是來年一月,也就是說,商北斗很可能已經不在了。他撥通手機里名為“傻狗”的號碼,果然已是空號。
心口抽搐的疼痛打斷他的呼吸,最終還是躲不過命定的結局。“我會永遠陪著你”,商北斗貼心地替他省去直面愛人死亡的恐懼,卻留下一句無法實現的誓言,叫人怎么釋懷?周伽南摸摸側頸挨扎的地方,沒有任何感覺,畢竟已經過去……半年了?!
為什么會“失憶”這么久?好像直接從七月穿越到了來年一月,整整半年的記憶被“偷走”了!商北斗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什么也沒留下?比起悲傷,更多的是憤怒,周伽南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個說法,可他連姓權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只能去問陳星寂了,除了自己,只有陳星寂勉強算是商北斗的朋友。
“伽南小可愛!”陳星寂還是那么不正經,“開視頻吧,我老婆不在家?!?br>
“陳叔?!币曨l接通,周伽南打了聲招呼,立刻發問,“商北斗他……為什么我都不記得了?他,他什么時候……你跟他去了嗎?他不會一個人……都沒有人陪他?他的大腦怎么辦了?你沒把他帶回來?我怎么現在才……”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欸欸,伽南,伽南,”陳星寂打斷他,“你先別急啊,一個一個來……你怎么樣?頭不疼吧?”
我頭?跟我的頭有什么關系……周伽南被他問得莫名其妙,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腦袋好像確實有些奇怪的感覺。定睛一看,屏幕右上角小窗里的自己,竟然頂著個短茬茬的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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