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錯在先,但難道其罪當誅?他喜歡我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要拒絕也是我開口,明明這個人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愛慕者,為什么要替我做決定呢?就因為我是你的妻子嗎?”
“我的朋友已經、那么少了……為什么還要。”
龍池說著說著,話中帶了哭腔。她掩面而泣,肩膀顫抖著,像是殘破的蝶翼。
很久的沉默后,她站起來,扶著墻往門外走。白石沒有攔她,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被屏風所阻攔。
龍池站在門外,仰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
最開始的好友都比她更早結婚生子,如今甚至有人已經做了外婆,實在是沒有什么話可再聊;三皇子殿下四處云游日本很久,據說現在已去了唐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子雖也是晚婚,但兩度喪子,已經心灰意冷,最近鬧著要去護國寺旁的尼姑庵出家,不知道家里人能攔到幾時。至于平佳月,不過是榮華富貴能幾何,幽門緊閉芳魂隕,早幾年便去了。
龍池恍惚,舉目四望,階下站滿的是白石府如云的仆從,因著她是這府上的女主子才聽她差遣。再望遠點還是白石家,更遠些仍是,漫無邊際的廣闊宅院好像延伸到世界盡頭。
這天下莫非是皇族的天下嗎,是的,但也是攝家的天下。她莫非不知道自己此身生死榮辱皆系于房中那個男人的喜怒哀樂嗎,也是知道的,她在內宅之中、朝堂之上呼風喚雨,全是依仗他的偏愛才能成事。勢弱依附勢強,女子依附男子,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然而,她此時卻有一種自由感,即使未來的不確定性如海潮鐵山般從遠處壓來,這短暫的松快也足以讓她暢快地喘息——終于說出來了。不用和過去一樣把自己當作棋子而忍耐,不用為了他的愛不轉移消逝而忍耐,盡管不知道他的怒火要如何傾瀉,僅僅此時,就已經足以讓人呼吸痛快,血脈奔涌不息。
龍池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靈魂都要脫離身體。這讓她想起了幾年前,白石遇刺,昏迷一月后才醒來的那個下午。喜報從府里傳到衙門,她跑到門前去聽信,午后發白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有種暖洋洋的燒灼感。
她眨了眨眼,夜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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