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槿聽見沈知許的呼x1變了。從沉變成了深,從深變成了一個極低的、壓在喉嚨底下的音節。那個音節很短,被咬住,被吞掉一半,剩下的半截從聽筒里漏出來,像一條蛇從石縫里游過時尾巴掃過水面。
然后是沉默。很長的沉默。沉默里只有那個跪著的人的吞咽聲,一下,兩下,三下。正在把什么東西咽下去。
沈之槿的眼淚流下來了。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甚至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只是臉頰上忽然多了一道溫熱的水痕,從眼眶滑到下頜,從下頜滴到領口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sE圓點。她伸手去擦,指尖碰到臉頰的時候才發現手指在抖。
“紐約的雨什么時候停。”沈知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恢復了那種很低的、很平的調子,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
沈之槿張了張嘴。聲音沒有馬上出來。她清了一下喉嚨,那一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明天?!彼f。只有兩個字。
“嗯。”
電話掛斷了。沒有再見,沒有晚安,什么都沒有。和沈知許打所有電話的方式一樣,結束的時候不需要任何過渡,像一個句子寫到該收筆的地方直接收住,不拖,不提,不回頭。
沈之槿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上的通話界面已經退回了對話框,那張雪地蛇蛻的照片還躺在聊天記錄里。
她看著那道墨sE,想起沈知許十五歲那年出院之后第一次把袖子卷起來給她看紋身的樣子。那時候的紋身還是新的,墨sE泛著微微的青藍,邊緣的皮膚還腫著,泛著一圈淺紅。沈知許把她的手拉過去,按在那條蛇的蛇頭上。問她,姐,你怕不怕。她說,不怕。沈知許說,你從來都不怕我。她說,我從來都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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