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的歡呼聲一浪接一浪，主持人解說的聲音被淹沒在“好球”、“漂亮”的喊叫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聲、姜云起扣殺后落地的悶響，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邵yAn的耳朵灌進去，卻在他腦子里變成另一種聲音：她笑了。她又笑了。她對著姜云起笑了。

        他本該在看球。看球的落點、看對手的站位、看戰(zhàn)術(shù)的執(zhí)行。但他的眼睛不聽使喚。它們跟著嚴雨露的裙擺跑。

        他知道自己不該看這些。這是表演賽，鏡頭對著她，也可能會對著他。任何一個不該有的眼神被捕捉到，都會被放大、截圖，再發(fā)到網(wǎng)上，配上可能會造成嚴雨露困擾的評論。

        他強迫自己把目光釘在球網(wǎng)上。網(wǎng)眼是正方形的，邊長1.5厘米。他數(shù)了三十七個網(wǎng)眼，然后嚴雨露的一聲“好球”讓他破了功。

        下半場剛開始時，姜云起發(fā)球失誤，撓著頭走回嚴雨露身邊。她沒說話，用拍框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膝蓋。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過一百遍。

        邵yAn不知道那個動作是什么意思。是技術(shù)指導(dǎo)？是默契？還是她習(xí)慣了用這種方式安撫搭檔？他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用拍框敲過別人的膝蓋。他只知道，她沒有敲過他的。

        四十分鐘后就進入了賽點。嚴雨露最后殺球時對手沒能接住，b賽結(jié)束了。姜云起扔了拍子，在和對手握手前，先給了嚴雨露一個大大的擁抱。

        賽后有一個簡短的采訪。主持人把嚴雨露和姜云起一起叫到場地中央。

        “云起，第一次和雨露搭檔混雙，感覺怎么樣？”

        姜云起接過話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亮，露出一點虎牙的尖，眼睛彎成月牙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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