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目光中,看到了自己被無限簡化的本質——一個追逐、掌控、充滿欲望與戾氣的存在。沒有評判,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興趣,只是看見。
這種被徹底“看穿”卻又被徹底“無視”的感覺,像一把冰錐,鑿開了他內心某個從未被觸及,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硬外殼。
那里并非空無一物,而是充斥著更原始的被理性與權謀深深壓抑的東西——一種對“真實”的饑渴,對“純粹”的向往。
或許還有對“理解”的隱秘渴望。
他身處繁華之巔,卻被無盡的算計虛偽和孤獨包圍。
他看透人心欲望,操縱利益格局,卻從未遇到過一道目光能如此干凈,如此直接地映照出他本身的存在,而不帶任何附加條件。
那青年,和他所代表的那種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清凈、獨立、超然,仿佛與這濁世格格不入。
卻又自有一套堅固不可摧的法則,對沈寂而言,形成了一種致命莫名的吸引力。
像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的人,驟然窺見一抹海市蜃樓般的清泉倒影,明知遙不可及,甚至可能只是幻覺,卻無法控制地被吸引,想要靠近,想要確認,想要攫取那抹虛幻的清涼,來澆熄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燥熱與空虛。
這吸引力危險而荒謬,讓他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第一次嘗到了失控的滋味。
不是對局面的失控,而是對自己情緒的失控。讓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換上可笑的樸素衣服,混跡于道觀法會,只為了遠遠看一眼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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