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沒說話，可擦背的手停了一瞬。

        王嶄心里那點(diǎn)壞心思更濃了。他偏過頭，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少年——蹲在他身后，大紅的衣衫被熱氣蒸得有些潮，貼在身上，露出一截細(xì)瘦的腰身。他的睫毛很長，低垂著，在燭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鼻尖上沁出細(xì)細(xì)的汗珠，嘴唇抿著，下巴那道倔強(qiáng)的弧度又出來了。

        王嶄忽然笑了，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點(diǎn)懶洋洋的意味：“你這樣子，在春香樓是怎么活下來的？擦個(gè)背都跟受刑似的。那些客人沒把你吃了？”

        梅香的手猛地一抖，毛巾差點(diǎn)掉進(jìn)水里。

        “我……我是清倌。”他的聲音又輕又緊，像繃到極限的弦。

        “清倌？”王嶄拖長了聲音，“那也得伺候客人沐浴更衣吧？還是說——”

        他頓了頓，側(cè)過頭，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

        “還是說，那些客人一看你這模樣，就舍不得讓你干活了？”

        梅香的臉騰地紅了，紅得比他那身衣裳還艷。他咬著嘴唇，眼眶里又蓄上了淚，可那股倔勁兒又上來了，硬是把淚逼了回去，一個(gè)字一個(gè)字地從牙縫里擠出來：“我……我是清倌。只賣藝，不賣身。沐浴更衣這種事……有丫鬟做。”

        “哦——”王嶄拉長了聲調(diào)，恍然大悟似的，“那你現(xiàn)在可是降了身份了。頭一回來伺候人擦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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