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誰來勸說,何明綺自舉步往里間走,枉費喜娘絞盡腦汁想了一堆措辭。
幾位壯丁將尸身抬上鸞鳳繡被后就要退下,何明綺見他們旋踵欲去,亦快步走向前,卻被他們猛地一下掩了門。他使勁一推,竟分毫不動,想來這門是被人從外鎖上了。
何明綺泄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拿下了蓋頭。目之所及紅彤彤一片,雙喜剪紙和鴛鴦窗花貼了滿室,一根喜秤置在雕花案上,一雙花燭火光明滅不定,照得酒壺和瓷杯影影綽綽。從提親到洞房,竟是所有禮數都做足了。
素來象征喜慶的紅,而今于他來說,只覺得刺眼至極。
門窗打不開,此處的照明便僅有這對蠟燭,正對著床榻的方向。大紅紗帳無風自動,那尸身投在墻上的影子又大又清晰,仿若一張吞天巨口,幾欲吞噬他單薄清瘦的身子。
若非燃著濃郁的熏香,還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何明綺捏緊了拳頭,猶自緊張,環顧四周卻發現從家里跟來的鬼魅一只都見不著,也沒感覺到任何讓自己不適的視線時,方才松懈下來。
何明綺心忖:那些非人之物,難道還有非禮勿視的自覺么?
眼角余光描到妝臺上的菱花鏡,稍作猶豫后,他大著膽子走了過去。拿著菱花鏡的手明顯地在顫抖,他只得緊閉雙眼,不斷地自我催眠。待覺得自己鎮定些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掀起羽睫。
只見鏡中人蛾眉秀目,鼻若懸膽,口含朱丹,淡淡的脂粉添了這雪腮幾分艷色,端的是桃羞杏讓,般般入畫。想當時他特意收起鏡子,妝成時亦不曾去看,哪知竟畫得這般好看。
正準備放下手中鏡,忽而一股陰風在身后呼嘯,何明綺僵直了背脊,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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