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的風(fēng)雪，在除夕過後的第一道晨曦中悄然停歇。

        梅花塢內(nèi)，斷落的殘枝與暗紅的血跡被厚厚的新雪覆蓋，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昭示著昨夜那一場近乎滅絕的屠殺。木屋內(nèi)，藥香與血腥氣交織在一起，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哇——！」

        一聲嘹亮的、充滿生命力的嬰孩啼哭，劃破了Si寂的黎明。

        蘇道人天醫(yī)滿頭大汗地推開房門，手里用乾凈的錦被裹著一個紅通通的小生命。他看了一眼門廊下、那個靠在柱子上、渾身血W且氣息全無的顏墨，長嘆了一口氣，隨即轉(zhuǎn)向內(nèi)屋。

        「婉兒，瞧瞧這孩子，生得一雙和那臭小子一模一樣的眼睛。」

        榻上的姜婉臉sE慘白如透明的蟬翼，她勉強睜開眼，看了一眼襁褓中皺巴巴的孩子，眼角滑下一行清淚。她伸出顫抖的手，卻不是去抱孩子，而是指向門外。

        「他……他呢？」

        「命保住了，但……」蘇道人面露難sE，指尖凝聚的內(nèi)力隱隱顫動，「焚血禁術(shù)燃盡了他的心頭血與神識。他現(xiàn)在T內(nèi)空有一身驚世駭俗的修為，神魂卻像是被大火燒過的荒原，什麼都不剩了。」

        三個月後，春江水暖，梅花塢的臘梅已謝，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青翠。

        姜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懷里抱著已長得白胖可Ai的幼子，取名「長安」。她身後，一個玄sE的背影正沉默地?fù)]動著石斧，一下又一下地劈著柴火。

        那是顏墨。

        他沒Si，卻成了一個「活Si人」。他眼中的凌厲與偏執(zhí)盡數(shù)散去，只剩下一片如稚子般的純凈與茫然。他不認(rèn)得姜恒，不認(rèn)得蘇道人，甚至連「錦衣衛(wèi)」這三個字在他耳邊響起時，他都沒有一絲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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