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他喝醉的樣子。臉紅,眼睛紅,說話含含糊糊。有時候笑著,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零錢,說“拿去,買吃的”。有時候突然就發火,摔碗,摔杯子,摔一切能摔的東西。她躲在房間里,用被子蒙住頭,等一切安靜下來。
有一次他打她。
為什么打她,她不記得了。只記得一巴掌扇過來,她整個人摔在地上,臉火辣辣地疼。她沒哭。她從來不在他面前哭。只是爬起來,走進房間,把門鎖上。很久很久之后,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對不起”。
那張紙條她還留著嗎?
不知道。也許扔了,也許還在老家那個抽屜里。
她恨他嗎?
恨過。很多年。恨他喝酒,恨他發火,恨他打她,恨他讓她媽走了。但恨著恨著,恨就變淡了。變成一種很遠的、很模糊的東西。像隔著一層霧看過去的傷疤,知道那里疼過,但已經感覺不到了。
那他快死了,她為什么要回去?
為了最后一面?為了讓他死之前看一眼?為了證明自己活得很好?
還是為了問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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