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把啤酒推向了對面。
老柏林酒館今天人丁寥落,幾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正在慢悠悠地聊天。蘇聯人惶恐不安地打量著四周,抱著啤酒杯的模樣活像酒杯是偷來的,抿著嘴唇,眼圈還紅紅的。
“沒必要那么緊張。”迪特里希假裝沒發現他正不停地吸鼻子,“喝吧。”
謝爾蓋竟叛逃到了德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據他所說,幾個月來他都住在漢諾威的接待中心宿舍里,惶惶不可終日,總擔心史塔西越境刺殺他——當然還沒找到工作。
“別擔心,這里很安全。”迪特里希擺弄著香腸,虛情假意地維持著和善的微笑,“——史塔西?沒有的事……我聽說,有大量的蘇聯公民叛逃到了聯邦德國來,因為受到了壓迫。”
反正報紙上是這么說的,不然干嘛要修建柏林墻呢?叛逃者屢見不鮮,迪特里希對此毫不意外,他時不時關注蘇聯的新聞,期待那里會有饑荒發生,或者來上一次核泄漏危機。成批的蘇聯雜種,因為饑餓和貧困拼命沖出國界……
“我真是走投無路了……就像做噩夢一樣,我從來沒想過背叛祖國!”
謝爾蓋的綠眼睛里眼淚吧嗒吧嗒地滴落,“我一直擔心奧柳莎,他們肯定會審查她,我偷偷等在展會周圍,想打聽她有沒有出現……”
迪特里希差點兒笑出聲。
這就是奧爾佳的丈夫,他惡毒地想。一個膽小鬼,一個徹頭徹尾的軟蛋。把她拋在蘇聯自己逃到了德國,全然不顧等在那里的是什么樣的未來。
“我沒有見到她。”他假惺惺地,“她為什么不肯和你一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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