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沉的眸子里,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沉淀下去,歸於一片更深的寂然。
「是。」他低低應了一聲,沒有猶豫,伸出手,接過了那瓢冰水。
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瓢壁傳來,讓他本就生著凍瘡的手針扎般疼。
他沒有停頓,直接將冰水緩緩倒在沈徹沾了泥濘和雪沫的鹿皮靴面上。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彎下腰,伸出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徒手抹上冰冷的靴面,開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起來。
冰水混著泥W,浸透了他的手指,鉆進那些皴裂的傷口里。
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擦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或顫抖,甚至稱得上有條不紊,連靴筒與靴面連接的縫隙都仔細清理。
沈徹站在原地,感受著靴面上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手掌的粗糙觸感,以及那冰水刺骨的涼意。他低頭,只能看到燕衡彎下的脊背,和那雙在泥水中反覆動作、很快變得紅紫腫脹的手。
沒有求饒,沒有怨憤,甚至連一絲痛苦的悶哼都沒有。只有那單調的、沙沙的擦拭聲,回蕩在寂靜的落雪庭院中。
時間彷佛被拉長了。細雪無聲飄落,落在沈徹的肩頭,落在燕衡弓起的背上,落在兩人之間那灘越來越臟W的冰水泥濘里。
不知過了多久,靴子上的泥W終於被擦拭乾凈,露出了原本柔軟的皮質。燕衡直起身,他的手已經凍得通紅發紫,有些地方的傷口被冰水泡得發白翻卷,看上去觸目驚心。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