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少年的手指在身側無意識地蜷起,指尖掐進掌心,等待著一個答案,一個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希望是什麼的答案。
時間在沉默中拉長,每一息都變得無b艱難。
終於,燕衡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得幾乎變調:「奴才……不知少爺何意。」
「你只需回答,走,還是不走?」沈徹追問,語氣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燕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驚與茫然被強行壓下,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靜,但那沉靜之下,是更深的波瀾。
「奴才簽的是Si契,」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從冰水里撈出來,「生Si去留,由主家定奪,豈是奴才可以選擇的?少爺……莫要拿奴才取笑了。」
「我不是取笑!」沈徹像是被他的回答刺痛,聲音陡然拔高,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燕衡的肩膀,卻又在最後一刻y生生停住,只是那雙眼睛里翻涌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我是認真的!你只需要點頭,點頭就行!其他的,我來處理!」
他處理?他一個尚未及冠、被寵溺著長大的小少爺,如何去對抗侯府的規矩、世家的臉面、還有那樁已然提上日程的「議親」?這承諾聽起來美好,卻輕飄飄得如同yAn光下的雪沫,一觸即化。
燕衡看著眼前少年激動卻難掩稚氣的臉,心頭那點因「自由」而驟然點燃的火苗,迅速冷卻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更深的悲哀。他不能走。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在這種情形下走。這不是出路,是另一個更危險的漩渦。
他再次緩緩搖頭,這次,眼神變得更加沉寂,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少爺,您的好意,奴才心領了。但奴才……不能走。」
「為什麼?!」沈徹幾乎是低吼出來,眼底漫上血絲,「留在這里有什麼好?繼續做你的下才?繼續被我……被別人欺辱折磨?你難道不想自由嗎?!」
「自由?」燕衡極輕地重復這兩個字,像是嘆息,「對奴才而言,離開侯府,未必是自由。」他頓了頓,抬起眼,直視沈徹那雙痛苦而困惑的眼睛,「少爺,您如今自身亦有難處,何必為一個奴才,徒增煩憂,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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