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過自己珍藏的心愿會有得以實現的一天，但在舒濂安面前，所有渴望都是他樂見的破例，而她也有預感，只要這個人明天、後天、未來的每一天還能出現在她的世界里，這樣無傷大雅的任X就永遠有能接住它的後盾，令她丟盔棄甲，卸下裝束，坦誠地作回碧野青天下展翅飛翔的羽毛。

        「如果和你做朋友會害你必須回歸地獄，那我寧愿焚盡我的慾望換你追尋的自由。」

        舒濂安亂七八糟抹開黏在唇上的淚水，聲音軟綿綿沁在黑夜里，像沾了冰水的長針筆直穿透季羽禾燃起烈火的心。

        他為她犧牲太多次，無論是抵擋無形的苦痛，還是退到規則畫下的安全距離外。季羽禾望著他視野翻起朦朧，終於任憑眼底積蓄的眼淚滑落，被舒濂安苦笑著輕輕擦乾。

        那份已然分明的悸動始終存在，在意識察覺前就被心穩穩認可了，只不過一直被她逃避著不愿面對，連帶含糊在心里的詞句一起封印——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就是那座燈塔，引我穿過無邊闇夜，直至你身邊安心棲落。

        季羽禾看著越掉越兇的淚珠滾在他指尖上成了剔透的水晶，路燈灑下的光輝拉長兩人交疊的影子，遠遠橫亙向圍籬外的寒櫻。

        樹影綽約間，寒櫻翩翩起舞，枝葉擋在身後的房子撲朔迷離，鉆入記憶幽微的畸角，拉出酸甜并茂的回憶。

        隱痛剜進心底，舒濂安滋潤的眼瞳映出她狼狽失態的模樣，費盡千辛萬苦埋葬的酸楚在他散逸的溫柔里無所遁形，她細細聆聽著他不再顫抖的聲線，彷佛聽見少年變聲前青澀悅耳的嗓聲。

        「天云，這一次的眼淚，是為我們兩個而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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