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正在降下繩梯,古銅sE脊背在朝yAn下泛著油光。朔彌側(cè)身擋住些視線,從袖中取出小巧的錫罐:"嘗嘗這個,爪哇來的糖漬丁香,能壓住暈船。"
綾拈起一顆放入口中,辛辣的甜味在舌底炸開。她忽然輕笑:"記得在吉原時,你總帶金平糖來。"
"那時你還小。"他目光掠過她被海風吹亂的鬢發(fā),"現(xiàn)在能陪你嘗遍世間百味。"
踏上碼頭時,綾的木屐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回響。幾個葡萄牙水手正在卸貨,酒桶滾過地面的轟鳴驚起鷗鳥。朔彌下意識將她往身邊帶,寬袖覆住兩人交握的手:"小心些,這里的石板常沾魚腥。"
她卻停下腳步,望著不遠處出島的白墻:"原來圍墻真的這么高。"語氣平靜得像在評論別家的庭院。
踏上出島狹窄的石板路,仿佛步入了一個JiNg心構(gòu)建的、凝固了時光的異域微縮模型。低矮的紅磚建筑連綿,拱形的門窗帶著陌生的弧線,與記憶圖冊中的景象微妙重合,卻又因歲月的浸染和真實的人間煙火氣而顯得更加厚重、更具觸感。
朔彌顯然早有安排,他引著綾,避開主街,徑直走向島內(nèi)最深處、也最符合圖冊描繪的那座建筑——一座有著高聳入云尖頂?shù)拇笃痔熘魈谩?br>
灰白sE的石砌墻T在初春微Y的天光下泛著冷y的光澤,哥特式的尖拱窗欞如同指向蒼穹的祈禱之手,而那最為醒目的、纖細、銳利、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尖塔,則沉默地矗立著,散發(fā)著一種與周圍世俗氣息截然不同的、莊嚴而近乎悲愴的神圣感。
站在塔樓腳下仰望,那高度帶來的壓迫感遠b泛h紙頁上更為直觀、更為攝人心魄。尖塔的頂端仿佛已隱沒在鉛灰sE的低垂云層之中,帶著一種孤絕的、遺世的氣息。
“這便是西洋傳教士建造的教堂鐘樓,”朔彌的聲音在她身側(cè)響起,低沉而清晰,如同鐘磬般敲擊在寂靜的空氣里,完美印證著多年前吉原暖閣中的低語,“他們篤信,登得越高,離他們信仰的神明便越近。在塔頂祈禱、遠望,心靈便能掙脫塵世的桎梏,通達彼岸。”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