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將藤原信名下那間臨海町屋的書房映得清亮。海風裹挾著的咸味穿過半開的格窗,吹拂著案幾上攤開的厚重海運賬簿與航路圖。
墨跡未g,記錄著遠洋船只的調度與貨品交割。信端坐案后,眉宇間是慣常的沉靜與專注,處理著維系這份遠離家族蔭蔽的根基的事務。
老管家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異常雅致的請柬。信封是上好的撒金唐紙,封口處壓著藤原家繁復而莊重的家紋漆印。
他恭敬地躬身,將請柬呈上:“少爺,主宅那邊送來的。”
信放下手中的朱筆,接過那封帶著熟悉又遙遠氣息的信箋。展開,是父親藤原公貞的親筆。措辭是貴族一貫的矜持克制,以追思信已故祖母冥壽為由,邀他回主宅參加一場小型家宴。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攜家眷”三字,筆鋒格外清晰有力,甚至透著一絲刻意的強調,如同在厚重的冰層上鑿開的一道細小卻不容忽視的縫隙。
信凝視著那三個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
五年了。五年前那場因他執意迎娶朝霧、脫離家族掌控而起的激烈沖突,父子決裂的冰冷與失望,猶在昨日。如今這封請柬,字里行間雖無親昵,卻透著一種無聲的、帶著貴族式傲慢的妥協。
他心中百感翻涌,最終只是對老管家輕輕頷首,聲音平穩:“知道了,先退下吧。”他將請柬置于案角,目光卻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町屋的庭院,看到主屋廊下那個抱著幼子的身影。
藤原家族主宅深處,一間傳承了數代、布置得古雅卻因歲月沉淀而略顯沉悶的茶室內。光線被厚重的簾幕過濾得有些昏暗。上好的伽羅香在鎏金香爐中靜靜燃燒,青煙裊裊,帶著沉靜的香氣,卻驅不散空氣中凝結的滯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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