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的目光在鏡中與小夜的目光短暫相接。那里面沒有算計,沒有審視,只有一片g凈的赤誠。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幾不可察地頷首:“嗯,稍后添上。窗…關嚴實了便好?!甭曇粢琅f清冷,卻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疏離。
晨妝方畢,便不得歇息。首位訪客是來自博多的海貨商人村田,身形富態,言語間帶著濃重的異鄉口音與毫不掩飾的豪奢之氣。
“綾姬花魁,久仰芳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村田商人聲音洪亮,震得茶室內細微的回響,
“瞧瞧,這是今回剛從南蠻船得來的珍品,喚作‘琉璃鏡’,照人須眉可b銅鏡清晰百倍!”他獻寶似的呈上一面以玳瑁鑲嵌邊沿的清晰玻璃鏡。
綾接過,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鏡面,鏡中映出她完美無瑕卻毫無生氣的笑顏。她輕啟朱唇,聲音溫軟得恰到好處:
“村田大人厚Ai,如此稀世奇珍,妾身愧不敢當。此物清澈透亮,果真非凡品,想必博多港定是商船云集,熱鬧非凡吧?”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既不拂對方面子,亦不過多關注禮物本身。
“哈哈,那是自然!每日里千帆競渡,什么南洋的香料、大明的瓷器、甚至黑奴都有……”村田商人果然被引開話頭,滔滔不絕起來,言語間不免流露出財大氣粗的炫耀,眼神偶爾滑過她衣襟交疊處的細膩肌膚。
綾只是垂眸,執起黑樂茶碗,嫻靜地點茶,動作優雅如畫,將心底那絲厭煩與置身事外的疏離完美隱藏于氤氳的茶香之后。
午后,一位喜好風雅、卻總Ai在言辭間夾雜晦澀暗示的老年公家三條大人駕臨。他枯瘦的手指捻著稀疏的胡須,對著墻上掛著一幅仿狩野元信風格的花鳥圖點評良久。
“綾姬看此雀鳥,棲于寒枝,翎羽雖豐,眼神卻似有驚惶,可是懼那畫外之風雪?”三條公家瞇著眼,語調迂回,“猶如這吉原佳人,縱有華屋錦衣,奈何風雨無常,終需尋得暖固枝頭,方可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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