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很快來臨。島津忠重再次造訪櫻屋,點名要綾姬作陪。綾并未如常于喧鬧宴席間應酬,而是遣春桃悄然遞了話,邀他于偏靜的“梅見之間”品鑒新得的明前龍井。
她選了一身素雅如初雪的白靄sE小袖,外罩銀鼠灰羽織,僅簪一支碧玉簪,褪去浮華,少了幾分花魁的濃YAn,卻平添幾分清冷疏離的書卷氣。
“大人久等了。”她步履無聲,跪坐在他對面,姿態恭謹而疏離,恰到好處地維持著花魁的T面,又不過分親昵。
“能得綾姬相伴,等再久也值得?!睄u津忠重哈哈一笑,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流連,帶著志得意滿的欣賞。
他今日興致頗高,天南海北地談論著藩內事務,炫耀著新得的南蠻火銃,言語間自然又流露出對幕府鎖國政策的不屑。
綾安靜地聽著,素手執壺,為他續上溫熱的煎茶。待他話音稍歇,她才抬起眼睫,目光落在面前那套他帶來的、據說是唐土名窯燒制的青瓷茶盞上。釉sE溫潤,在燈光下流轉著靜謐的光澤。
“大人見識廣博,令人欽佩。”她聲音清泠,如同碎玉,“這套茶盞,胎骨細膩,釉sE沉靜,確是上品。只是……”她指尖輕輕拂過盞沿,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
“聽聞長崎港常有真正的西洋舶來之物,其器物之奇巧,形制之詭譎,遠超我等想象。若此生能親見,方知天地之大?!彼脑捳Z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JiNg準地落在了“長崎”二字上。
島津忠重的眼睛果然亮了起來,身T微微前傾:“哦?綾姬花魁也對長崎感興趣?”
他仿佛找到了知音,談興更濃,“不錯!長崎那地方,雖被幕府管得Si緊,卻也是唯一能窺見外洋風物的窗口。我薩摩的商船,每年春日解凍,必會揚帆前往。那些弗朗機人、紅毛番的商船,嘖嘖,形如巨鯨,桅桿高聳入云,船上所載之物,光怪陸離,匪夷所思!就說那玻璃鏡,照人毫發畢現,遠非銅鏡可b……”
他滔滔不絕,講述著薩摩藩在長崎商館的運作,描繪著港內各國商船云集的盛況,提及了幾艘主要商船的名字——“薩摩丸”、“隼鷹號”,甚至說到航期大致在驚蟄之后,視海上冰情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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