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不想開口和他講話，但是或許是為了不在交鋒中失去了氣勢，我便淡淡刺了一句，“沒死，活著。”

        “那就好。”

        他應(yīng)該是笑了，我聽到了笑聲。許渡春原本是不愛笑很沉悶的一個人，也很冰冷，只有在上床的時候會癡迷地對我笑，或許是混跡政壇混跡多了，他如今越發(fā)會假笑了。不能叫假笑，或許可以說是有風(fēng)度有禮貌有距離的笑。剛才他對母親就是這樣，對想上來交談的人也是這樣。現(xiàn)在對我也是這樣嗎？我分不清。

        他也不是什么主動的人，他從年少起就喜歡安靜地看著我，我干事情的時候，他就喜歡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我，好像在心里刻畫關(guān)于我的一切。曾經(jīng)，我無比喜歡他這種愛慕專注的眼神，好像他的世界只容得下我一個人。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不得不承認(rèn)，許渡春愛我的時候，眼里閃爍的光真的很耀眼，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

        我有些恍惚，回憶中的他和現(xiàn)在好像大相徑庭，我分不清這些包裹著糖霜的回憶到底是不是真的，發(fā)生過嗎？發(fā)生過吧，模模糊糊的縈繞在心中。我卻像是個局外人，游離于記憶之外，在腦海中審判著一切過往。

        這些年，在沒有許渡春的世界里，我習(xí)慣把記憶的刀口對準(zhǔn)想象中的自己，一下一下，我劃開結(jié)痂的傷疤，直到鮮血淋漓。反復(fù)地折磨自己，我才得以變得淡漠。我想象中所有的壞結(jié)果都刺向我的心臟，砰、砰，它可能還在跳，可能靜止了。

        我變得波瀾不驚。

        我可以肯定地說，再讓我經(jīng)歷一次之前的事情，我不會再微紅著眼眶讓眼淚欲滴不滴，而是平平淡淡地去宣告著結(jié)束。

        像我現(xiàn)在這樣，沒有任何感情地去與他對話。

        一個人的情感代謝有多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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