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弟弟,他已經死去。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今后也不可能再見到。但我有他的照片,照片是魔鬼給我的。照片里弟弟的一張臉痛苦的扭曲起來,扭曲成了一種3D造型,這不就是又一個Kevin嗎?
但弟弟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了,更值得懷疑的是,大家會說是《凱文日記》的作者吳凱死去了。那么,弟弟就真的是為我而死了。他用他的死換來了《凱文日記》的得見天日。
弟弟會喜歡《凱文日記》嗎?他會認同哥哥的主張和理念嗎?他會不會覺得哥哥就是個貨真價實的漢奸和叛徒。而他完全是被魔鬼欺騙了,才會為了這個漢奸和叛徒獻出自己的生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活得該多么卑鄙,卑鄙得好像是一棵檜樹。
所以,這才是我逃到山里來的真正目的,我就是要逃避。我逃避的不僅僅是長臉騎士的刀,我逃避的更是弟弟的亡靈和意志。我害怕長臉騎士真正喜歡的是我,但他會打著弟弟的旗號來血洗人間。要真是這樣,那弟弟該多么傷心。我和一個我們倆都不認識的人一起導演了一場騙局,這場騙局的基底是弟弟的累累白骨。
各種紛亂的思緒讓我瘋狂,我傷心難過并感到鉆心的疼。我要出去,出去,我要投入到自然的環境里面,讓森林媽媽來為我療傷。在這家名叫壽桃客棧的小避暑山莊吃過一頓不算豐盛的晚餐后,我開始了長途散步。
我走上一條車流擁擠的大山道,走了十分鐘,我才意識到這條大山道并不適合散步。于是我原路返回,開始走一條僻靜的鄉村小道。這條小道很長很長,但路面很平坦。沿路有不少在山中避暑的都市人,迎面相遇,彼此點點頭,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
走過一口魚塘,又走過一處鄉集,我已經越走越遠。我開始暗暗心驚,這條路能繞回我住的壽桃客棧嗎?會不會是一條不歸路?到走過一個居民小區的時候,我徹底慌了神,并決定打退堂鼓。忽然,我看見一個大媽從小區里正往外走,我忙上前詢問:“請問這條路通向哪里,能繞回壽桃客棧嗎?”
大媽微微一笑:“可以啊。你再往前面走,走過一個夜市,倒拐走上大路就回去了。”我大喜,忙向大媽道謝。我繼續往前走,此刻山中已經半黑,四周都星星點點,顯出一種城市里沒有的寂寥和空曠。
繼續往前走,繞過一道矮圍墻,我看見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圍在一起跳廣場舞。跳舞的大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四周圍滿了各式各樣的看客。中年婦女們載歌載舞,看客們呢,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打毛線,有的甚至在摳腳。這簡直就是一副美輪美奐的世景圖。
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好奇的跑到我的腳下用鼻子蹭我,我摸摸它的毛:“你很乖,但我只是個過客。我會很快離開的,不會太打擾到你們。”說完,我示意小黑狗離開。小黑狗知趣的跑向了圍觀的人群,邊跑還邊回頭張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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