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紅志說:”要先煎二兩二荊條海椒,要那種微辣的,然后把半熟的海椒和切好的皮蛋放鹽醬油熟油香油味精花椒面一起拌勻,吃的時候再放幾顆香蔥,這樣才巴適!”
”乖乖!這是吃皮蛋,還是吃滿漢全席???”我脫口而出。紅志一臉嫌棄的回我:”所以說你們沒見識,我去過成都市,成都市的人都這么吃皮蛋。如果你吃光皮蛋,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土農民!”
慶華不服氣了:”皮蛋怎么吃還不是皮蛋,我聽我爸爸媽媽說,深圳那邊的人都不吃皮蛋,說含有害物質?!边€沒等我接話,睡在另一邊的海東說話了:”好了,大半夜的,又是皮蛋,又是香蔥,你們要饞死我啊?我還在想明天的早飯,要不要把我從家里帶來的最后一根火腿腸吃了呢!哎呀,我怎么就這么想吃肉呢,媽呀!”
整個晚上,寢室里的氣氛都很安靜,甚至是詭異。所以人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山一般的壓迫,這種壓迫叫做貧窮。貧窮這種東西,只有真正窮過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衣食無憂的人永遠不知道什么叫做窮的恐懼。
慶華其實不窮,真的,慶華在我們隊伍里是有錢人。據慶華自己說,他爸爸媽媽每月按時給老家的奶奶匯1000塊錢。1000塊錢啦,在上世紀90年代的宜賓農村,真是一筆巨款。
所以慶華用的穿的都很有派頭,他甚至在用城里有錢人才用的黑人牙膏!黑人牙膏!嚇!你們可以來我們學校打聽打聽,有多少學生是常年不刷牙的。我有一次借慶華的黑人牙膏刷了一次牙,那個味道清新啊,那個爽口爽舌啊,是我供銷社買的雜牌牙膏根本不可比擬的。
所以慶華的口腔很干凈,每次和慶華靠近說話,都能聞到一股好聞的味道。慶華也喜歡洗澡,雖然學校沒有澡堂,但他每次回家都會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然后帶著一身香皂味到寢室里來。慶華一來,好像我們整個寢室都香了一樣。
我和慶華的關系是最鐵的,常?;突ブ?。慶華成績不好,所以一到考試的時候,就很焦慮。于是我悄悄把卷子斜一點,或者比個選A選B的手勢,有的時候甚至扔個紙條給他。這樣慶華的成績就能好看一點,不至于讓他遠在深圳的爹媽大發雷霆。
有一個周末的時候,我因為家里租的房子太小,待不住,所以早早的回到寢室來,哪知道慶華也來了。慶華說:“李方,今晚就我們倆擠一晚了?!蔽艺f:”擠就擠,誰怕誰?”
到睡覺的時候,慶華果然跑到我的床上。慶華用自己的肩膀摟著我,我很自然的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班里的趣事,說著說著,慶華突然很傷感的說了一句:“其實李方你很好,你應該跳出這個鬼地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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