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斜進林子里,光柱里便浮著碎塵。
羅鐵山撕開一塊深色布巾,把滲血的胳膊纏緊,牙齒咬住布頭猛勒幾下。他瞥了眼旁邊的楚驚瀾。楚驚瀾正提著褲子,腰身下塌,屁股蛋的皮肉繃著。兩人都沒說話,一路走回營地,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和硬殼蟲的尸體。
臨時營地就在半坡幾塊巨石擋風的地方。火堆剩下一點紅炭芯子,煙細得看不見。順子和王老五回來了,正哼哧哼哧把一頭斷了脖子的鐵背豪豬拖進圈子。豪豬鐵灰色的刺上掛著草刺和血沫子,嘴巴咧開著。
王老五蹲在鹿尸體邊上,一手按著半扇帶皮肋排,一手獵刀飛快。瘦肉條刷啦刷啦剝下來,攤開在曬得滾燙的巖片上,嗤嗤輕響,油和血水滲出來。李伯盤腿坐地上,腳邊攤開一片大葉子,上面堆著幾小捆草頭,枯黃、暗綠、還有幾根暗紫色。他一根根挑,壞的捋掉塞屁股底下,好的捏成一撮,再抽根草莖捆結實。
黑毛野豬的皮扒得挺利索,光板朝外卷著,拿細藤條在木架子邊上捆牢了,豬蹄子翹著。
羅鐵山踢開腳下一個松塔,挨個看攤在地上的東西。一張硬扎扎蒙著毛的鐵背豪豬皮,卷著。一張暗黃帶白斑點的鹿皮,破口少。一張灰撲撲背上有深道的狼皮。兩包李伯捆好的草藥葉子,聞著有土腥味。一捆深褐色的藤條筋,擰著結實,繃緊了能彈回來。三只剝了皮的野兔,肉干巴了,硬實。
李伯搓了搓手心的干泥,下巴朝邊上馱東西的皮袋子抬抬:“鹽罐子底兒刮凈了。省著用。”
楚驚瀾覺得褲襠縫扎人。他挪了挪腿,看見石頭縫和青苔接茬的陰影那兒,幾顆珠子滾在一起。藍色,怪亮的,跟水缸底兒浸出的毒花顏色相似。
他蹲下去,伸手摳出來一顆。指甲蓋大小,滑溜溜。拇指食指捏住,一擠。還有濃汁子流出來,黏答答掛指尖上,一股沖鼻的甜香炸開,跟蒸壞了的甜饅頭一個味。
他盯著那藍得冒光的汁子,沒動。羅鐵山站他后頭,眉頭擰得死緊,喉結動一下:“沒見過這玩意。”聲音帶著點燥氣,他隨手拿起來后一甩,把那捏破的漿果砸樹干上,藍點子濺開。
甜香直往鼻腔里鉆。楚驚瀾喉頭一滾。他慢慢背過身,抬起那沾了汁的手指頭。動作快到只一晃,指尖就蹭過虎牙,極輕地嘬了一下。舌尖那點汁子又薄又辣,滑下喉嚨眼,丹田底下那白乎乎的東西猛地一跳,像是要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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