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經過一條溪流，楚驚瀾蹲在河邊掬水洗臉。婉娘走過去，隔了幾步遠，輕聲道：“恩公，臉上有塵土。”她用手帕沾了溪水，遞過去，眼神清澈，動作沒有半分逾越。

        楚驚瀾愣了一下，接過擦了擦。玄曜站在不遠處的高坡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婉娘遞完手帕，立刻像受驚般低下頭，快步走開，仿佛只是完成一個單純的報恩舉動。

        楚驚瀾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臉色不虞的玄曜，心里嘀咕：或許真是曜哥太緊張了？這女子看起來并無惡意。

        玄曜走到楚驚瀾身邊，目光銳利地掃過婉娘離去的方向，低聲道：“小心點，她沒那么簡單。”

        “知道了。”楚驚瀾嘴上應著，心里卻不以為然。一個受傷的弱女子，還能翻起什么浪？

        婉娘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冷笑。硬骨頭啃不動，那就先放著。這茫茫山林，總有更容易得手的目標。她這身皮囊，還得好好利用。

        只是，需要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傍晚的余暉中，楚驚瀾看著走在前方那個纖細安靜的背影，忽然低聲哼唱起來，曲調帶著幾分江湖的灑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

        抒豪情，寄壯志，面對群山……”

        歌聲在山谷間回蕩，玄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婉娘的腳步幾不可聞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仿佛只是被石子絆了一下。山林寂靜，前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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