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教室那一瞬間，已經打響了第二遍預備鈴。不一會，門口傳來“篤篤”的敲擊聲，一個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進來，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顧晚生的手猛地收緊，因為離門口最近的她一下就看出來，那不是拐棍，是裹著黑膠布的藤條。

        那老頭走到講臺前，把藤條往講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沒急著翻課本，而是背著手，目光掃過全班，最后落在顧晚生身上，那道視線像帶著重量，壓得她忍不住低下頭。“書全部收掉扔地上。”老頭的聲音又啞又沉：“今天默寫第一單元的單詞，連帶詞性和例句，一個都不能漏。跟了我初中三年，規矩大家都懂。今天來了個插班生，我再重申一下要求，錯一下，十藤條，錯五個以上，藤條改打臀縫，錯一半，就打下體。要是敢重默，哪里疼打哪里，打滿十分鐘為止。誰要是敢偷看、作弊，直接按頂格規矩罰。”

        底下的同學動作迅速又整齊，課本“嘩啦”一聲被摞起，再“咚”地砸在桌下的地面上，顯然早已習慣這樣的流程。顧晚生死死咬著下唇，翻出紙筆，她連書都沒有，顧岑讓她自己問班主任要，可今天早上的會面讓她根本忘記了拿書這一回事。

        她攥著筆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空白的紙在眼前晃得厲害，沒回過神來老頭已經開始報起了單詞，周圍同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立刻響起，顧晚生卻僵站著，筆尖懸在紙上半天落不下去。怎么回事，她怎么什么都聽不懂！她急得額頭冒汗，眼淚差點掉在紙上，只能憑著模糊的記憶瞎寫。

        身體里的戒尺還在隱隱作痛，顧晚生一邊寫，一邊要還分心夾緊臀部，她怕自己寫得太急讓戒尺滑出來。可越緊張，手越抖，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錯漏也越來越多。

        老頭一邊報默在教室里慢慢踱步，藤條偶爾會輕輕敲在學生的桌角，當他走到顧晚生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滿是涂改的默寫紙上，眉頭皺緊了：“新同學，你是不會寫，還是沒背？”

        顧晚生嚇得渾身一顫，筆尖“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想去撿筆，卻被老頭的藤條攔住：“別撿了，時間到。把本子交上來。”

        顧晚生的手僵在半空，忍了半天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知道，她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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