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親眼看見知時節。
副駕駛座上散落著幾張偷拍的照片。其中一張是知時節剛從電臺樓下的咖啡店出來,手里拿著牛皮紙袋裝的面包,風掠過他微亂的發梢,白襯衫被午后的陽光浸得幾乎透明。
蕭隨風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煙灰簌簌地落下。知時節正低頭檢查輪胎,身體微微前傾,隨著動作,那弧線若有似無地繃動,勾的車內人喉結也上下滾動。
照片底下壓著一份簡短的跟蹤報告。目標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按時上下班,不參與同事閑聊,晚上也極少社交,活得像個現代清教徒。
唯獨一個例外被紅筆圈出:每周三深夜,知時節不會直接回家,而是固定繞去一家老舊的電影院,看一場午夜場的國產恐怖片。
報告里附了一張模糊的內場照片,是蕭隨風上次跟進去時拍的。
銀幕上播放著豆瓣2.9分的廉價恐怖片,知時節獨自坐在影廳中央,像一尊被釘在座位上的雕塑。詭譎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眼睛睜著,卻空無一物
照片側邊有一行蕭隨風隨手寫下的備注:無情緒反饋。無恐懼。無厭煩。只有徹底的平靜,近乎虛無。
本該干凈到無趣的調查對象,卻因為這古怪的偏執,顯出一種別樣的吸引力。蕭隨風盯著那張被熒幕光割裂的側臉,心里第一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躁動。
他所窺見的所謂「干凈」,或許根本不是品德高尚,而是另一種東西:是一種把自己徹底密封后,對整個世界產生的、極度疲憊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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