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病癒,少年心理再無罣礙,心中澄凈清明,彷佛那一碗湯,不只醫好了病,更為過去十年的歲月作了交代。
藥香未散,夜已漸深。少云靜坐燈下,默默凝視著母親酣睡的容顏,內心久違地平靜無波——
而他的修行,也從這一夜,真正開始了。
春去冬來,轉眼兩年,崔少云將修行與埋屍心愿交錯并行——
平日里,他於藥庵內隨何修儒習醫問學,研讀經方藥理,勤習經絡與拳腳之術;晨起吐納導引,夜間靜坐調息,內息周行,漸入佳境。
而每隔數日,崔少云便攜香火紙錢,負工具藥囊,獨自再登孤云山崖。循著蛛絲殘留之跡,踏遍崖間石壁,尋屍收骨,結土為墳。
起初,他攀一遭孤崖,得費三四個時辰,氣喘如牛,掌指血痕不斷。但隨著《神農內經》修煉漸深,內息周行,筋骨漸壯,氣力內聚,足下步步愈穩。
第二年末,一來一回,竟僅需一個時辰。那些白繭垂掛巖間,悄無聲息,包裹著早已氣絕多時的行旅與村民。雖無救治之需,少云卻從不怠慢。
初時他嘗試將屍繭一具具背下山去,未料崎嶇難行,屢受險阻。後來便改於崖頂月寒草旁,清理出一片高地,以石為界、以土為墳,就地埋葬,既避獸攪,又便誦祭。
他將繭屍逐一割落,捆以繩索拖至崖頂,再由雙手掘土、焚香誦詞,安之若禮。遠遠望去,草坡間數十新墳錯落,皆無姓名,卻已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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