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筑接過,不拆。她以指腹在封蠟邊緣掐一下,確定未動,轉手塞入布包最內層,壓在家簿下。清淵低聲:「要問問看父親嗎?」
「等晚上人齊再議。」她把布包口按平,語氣平穩,「你父親在領走前留了一封信,待會兒一并說。只是沒想到觀海庭這麼關注你,休養將近就來信。」她說完,指背在封蠟邊輕輕點一下,便起身。
回程時,風從北瀾口灌過來,鹽味薄。街邊曬著的網片發白,繩結一個一個收得緊。兩人不急著說話。到家,雅筑把布包放案上,信仍不拆。她把家簿擱回案角,「休一」仍留白,先去灶間把水熱上來。清淵把簿與短木尺放平,等水聲起,再去廚下。屋內光線挪到桌面,封蠟的紅像被yAn光烤得暖了一分。
薄暮把院墻染淡,堂前的風減了一分尖。案上杯里的水還溫,杯壁薄白。張雅筑把碗筷收得整,家簿壓在角上,短木尺橫作鎮,尺角與紙角對齊。
巷口先響一聲輕哨,吳浪跨進門,袖口還沾著一點纜油。他把背後布包放下,從里面捧出一支筆——木柄細長,筆頭罩著小木套,取下時露出一束靈畜羊毫。他把木套又按回去,避免毫端受cHa0,笑而壓聲:「生辰,木管我爹車的,羊毫我自己換的。」說完,把筆沿尺邊對直,食指在管上輕彈一下,試它是否松動。
蘇溫在門檻邊把鞋底在石縫上蹭乾,袖中取出一小瓶墨、一盒涼膏,又從紙封里cH0U出一穗靈稻穗。墨瓶塞緊,他把瓶底在桌邊輕點一記,推到筆旁;涼膏放到碗邊,指腹輕按蓋沿:「墨是低品的,夠寫;膏薄敷。」說到稻穗,他把紙封合回,以線系好:「這個……當個順手的吉物,別折到了。」
潘若川最後到,衣擺收得挺。他把一疊符用靈紙角對齊,四邊抹平,擱在簿邊:「這疊厚一點,出手不扯。」他把話咽了一截,補一句,「挑了最穩的那家。」眼神落回紙面,指尖再把角壓了一下。
張雅筑把一碗清湯面推到清淵面前,筷子轉直,碗也挪近一寸,碗底在木面上劃出一條淡線:「先把面吃了,再說話。」
清淵先抿水,再夾面;面身長,入口時下頜只動一點,呼x1仍收在脊里。他把吳浪的筆、蘇溫的墨與稻穗、若川的靈紙依尺線排列,各留半指距。這些在練氣里都算最下品,可每一樣都挑過,用得久。
吳浪站不住,掌心按在筆套上:「我們仨先商過的,別重復。」他話頭一轉,壓低:「學堂口頭宣了,藍簽合格能兌紫簽,內間半柱香。我小功夠,明晚去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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