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鎮臨河的屋檐還掛著昨夜的cHa0霧。院口石桌上壓著一塊舊木板,邊上放著粉筆、短木尺、半卷麻繩。祖父把粉筆在桌緣輕敲一下,白粉抖開,像在空氣里落了一層極薄的鹽霜。
「養、導、守。」他不看清淵,只把三個字寫在木板上。筆劃極省,末端收得緊。寫完,他把粉筆擱回碟子,端起一盞溫過的鹽茶,吹一口氣,茶面微動。
清淵握著短木尺,站在桌邊,袖口沾了些灰。他十歲,個子還沒過祖父肩。他盯著那三個字,像盯著一條看不見的線,心里頭生出一種想伸手m0一把的沖動。
祖父把麻繩的一端繞到桌腿上,打了個活結,結頭收得平整。他把繩子往前拉,放到清淵掌心。「先養,」他把另一只手按到清淵手背上,掌心溫熱,「先把手心的熱守住。冷手拉繩,只會抖。」他又把一小包暖沙丟過來,「捧著,三十數。別數快。」
清淵照做。暖意慢慢往掌根滲,他聽見內院井邊有水桶碰到井圈的聲音,清晨還早,街口的魚販沒叫賣,只有遠處河面的cHa0聲,不急不緩地拍著堤。
「後導。」祖父cH0U回暖沙,指尖在繩上點了三處,用粉筆畫了三個淡點。「力不要一口吞,把它分三段送。看我。」他把繩子平放在前臂,腕、肘、肩像一個個小樁位,繩微微沉下,沒哪一處突緊。清淵看見那條線在祖父的手臂上走,沒有抖,也沒有y抗。
祖父把繩交給清淵:「你來。腕上一寸先接,肘再接一寸,肩最後收。記著,別逞,不搶。」清淵x1口氣,按著粉點去拿。第一寸接上時,他下意識想把整段力拽來,繩立刻在腕處跳了一下,結頭「唧」地響了一聲。
祖父伸手按住他的腕骨:「不接不拒。」他把短木尺cHa進繩與桌面之間,尺背貼繩,往上一托,繩的角度改了半寸,「分段卸。你看,力在這里換位,不在你腕上炸。」
清淵咬住嘴唇,照著做。第二次,他把呼氣放長,在呼氣最穩的一拍上讓繩從腕過到肘;第三次,他才讓肩收住。繩不叫了,桌腿也沒抖。他覺得掌心有一點熱還留著,像一粒細燙的小石頭。
祖父點頭,從袖口m0出一片更小的木片,邊角磨得圓潤。「能守,」他把木片遞給清淵,「守不只是頂。守是知道哪里是邊界,到了就收,不越線。」他把粉筆在木片背面畫了半指長的一短線,又在清淵腕內側輕點同樣的線,「今日先守這麼多。多一分,傷一分。」
清淵「嗯」了一聲,用指腹抹了一下腕上的粉線,微微發癢。他把木片攥在手里,覺得重量很輕,但能記住什麼。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