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初，學堂打粥。粥很淡，里面只有幾粒米眼和幾片鹽蘿卜。吳浪吃兩口就笑，「我娘要是看見這粥，得說喂貓呢。」

        「清淡飲食。」蘇溫提醒他，「先生說的。」

        「我知道。」吳浪夾起最後一片蘿卜，「臘月過了，我請你們去我家吃魚脯，不油的。」

        清淵把藥湯喝完，喉頭溫了一線。他想著晚上回學舍，還要把足心熱熨做足，把熱石再烘一遍，讓它從命門慢慢往下走；又想起母親說的話，心里像河面上剛亮起的燈，遠遠的一點，卻能看得準。

        未初輪到守渡樁。樁林在內港風口，風過樁面有一種木頭的鳴音。清淵站上去，先把呼x1平了，再讓腳心貼住木質。他知道自己還是孩子，力氣不b吳浪大，但穩是可以練的。吳浪在隔壁樁上，肩膀像兩塊沉石，卻努力把勁往下送，不讓它在x口堆成一團。蘇溫站得很直，目光落在前方某個點上，一動不動，像盯著一滴藥Ye的落點。

        一盞香的時間有時像一根細繩，一點一點從心里拉過。清淵讓自己不追、不b，只守。他覺得腰脊的熱還在，像一盞小燈照在背骨之間。

        香將末，先生走過來，不動聲sE地看了三人一眼：「同組，守得住。」

        收樁時，指尖一碰木樁，清淵才發現手心微微出汗。他把汗在衣襟上抹了一下，忽然覺得這種汗與在觀cHa0臺守纜時的不一樣——那次是浪b著來，這一次是他把自己安在原地，等時間自己流過去。

        未末的太yAn把沙坪曬得松松的。先生把三根細竹cHa成一排，距離與守渡樁等寬：「合樁練。三人同上，各守一面——不搶、不漏、不陷。你們三個一組。」

        清淵站中，吳浪在左，蘇溫在右。吳浪一登竹影，竹節「喀」地沉了半分；蘇溫的腳像落在紙上，幾乎不見痕。清淵把勁收到腳心，用眼角余光看兩人：「我守中，你們各看外角。浪子，力從腰根往下送，不要堆在x口；阿溫，你別只顧輕，踩出一分印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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