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淵先在粗格里寫了五頁，找出自己最容易外逸的角度，再一頁頁壓住。第七頁時(shí)，手腕一陣鈍麻，他把筆抬起半息，讓腕骨慢回來，再壓回同一路徑。

        蘇溫撇過頭看了清淵兩眼，低聲道：「厲害，你每頁都一樣長。」清淵嗯了一聲，把布條往上提了半寸，淡淡道：「不長也不短?！拐f完，他自己笑了一下，笑意小小的，像收筆藏鋒。

        先生收卷，翻到清淵的紙堆，手指在收鋒處停了片刻。線條仍舊無光，卻沒有一筆散亂；他凝了一瞬，像是看見了收筆處那一點(diǎn)「自然而然」的韻味，才放下紙卷，語聲淡淡卻b以往重：「好?！?br>
        這一字落下，全班安靜了一瞬。清淵垂眼，把紙疊齊，壓在尺下?；⒖诘睦O在布條下微微發(fā)y，他知道，這努力換來的，是能一再驗(yàn)證的穩(wěn)，也是凡符「順勢(shì)」慢慢滲進(jìn)字里的那點(diǎn)味道。

        一日港風(fēng)愈急，棚里纜越來越重。喊聲混雜，有人搶快，有人亂cHa手，副纜差點(diǎn)被拖散。清淵把呼x1壓穩(wěn)，像夜里臨符一樣，把心口的三劃默下，再上前接位。聲音短而清：「守一寸快，別搶?！?br>
        那寸快穩(wěn)住，副纜隨之緩回。汗從臉側(cè)落下，他手背紅腫，裂口再開。他沒有出聲，只退到一側(cè)，再把那句話在心里壓一遍：不接，不拒，順其自然。

        夜深，簿子上多了一條記錄：

        「虎口裂痕，練字三十遍；凡符順勢(shì)，守纜節(jié)拍?！?br>
        墨跡仍舊灰黑，卻一筆不亂。

        這兩月，字功、凡符與守纜交錯(cuò)推進(jìn)。有人靠巧門換快，線條一時(shí)發(fā)黑，卻無法長久；有人心浮，筆跡越練越亂。而清淵的路雖普通，卻留得下痕跡。紙卷、布條、手的繭，還有簿子里的一行字，都是他能反覆復(fù)核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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