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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杖,雖然傷筋動骨,卻不過是皇帝剝掉鄭月嘉秉筆身份的一只手而已,也是做主人上位者的,棄掉奴仆的儀式,這一番皮開肉綻之后,詔獄就再也不會把他當司禮監的人看,甚至不必把他當人看。他完全淪為皇權之下,尊嚴全無的魚肉,連做半個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放眼整個明皇城,有成千上萬的閹宦,乏智者誠惶誠恐,有心者則猜測著主子的喜好,拼命鉆營。但無論如何,其行事的本質,都是害怕自己落到鄭月嘉的下場。
是以,此時養心門前的內侍們都縮著脖子,心驚膽戰地聽著鄭月嘉的痛呼之聲。這無疑是震懾,令人魂抖魄顫,大部分的人到最后甚至不忍直視眼前的慘象。
只有鄧瑛立在養心門的后面,沉默地看著鄭月嘉。要說感同身受,他也曾被這樣對待,然而正因為他不曾將這種刑罰當成主子的規訓,所以此時此刻他才無法像其他內侍一樣,對鄭月嘉懷有無用的同情。
四十杖打完,鄭月嘉身下的白布已經喂飽了血,杖一移開,鄭月嘉渾身痙攣不止。
鄧瑛擋住要去拖他起來的廠衛,“讓他緩一下。”
廠衛這才退后了一步。
鄭月嘉艱難地睜開眼睛,朝鄧瑛伸出一只手,鄧瑛蹲下身湊近他道:“你有什么話,要我回稟陛下嗎?”
鄭月嘉的手脫了力,砸在白布上,他撐不起身子,只能仰面看向鄧瑛,“都不要……試圖救我……”
鄧瑛捏著膝上的衣料,半晌方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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