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抿了抿唇,知道江陳這人有時強勢的執拗,聽這語氣,怕是又來了。當下也不想與他爭執,端了那玉盞輕抿了幾口。
一時間,屋子里靜默下來,只余窗外肆虐的風拍打窗欞,嘩嘩作響。
音音垂頭看十二幅留仙裙上繡的一朵紅梅,良久,聽里面那人聲音寂寥,微啞的開了口。
他說:“沈音音,你知道我父親是如何死的嗎?”
江陳瞧著姑娘溫順的影子,虛虛抬手輕撫了下。
今夜外面風雪肆虐,室內溫暖平和,她坐在他目光所及之處,還是柔和的模樣,有些話便再也壓不住。
他站在屏風前,低低道:“平昌二十三年,狄絨之戰,天下人都以為江家通敵叛國,可鮮有人知,先帝無非是想用五萬將士的命替太子拿回兵權,掃清障礙。那時我父親本已逃出升天,卻又折返回京,用自己的命與虎符換了我一命,他是自刎在我面前的,死前唯一的囑托,便是望我能重樹百年清流世家?!?br>
他輕笑了一聲,有些落寞的寒涼,從那時起,他便戴上了枷鎖,江家的枷鎖,再后來,祖母又用一雙廢腿,給這枷鎖加了重量。他再也不是那個不受拘束的自己,這些年背負著重擔,為江家而活。
他說:“沈音音,娶妻確實是我對江家的責任,只是這責任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該要你同我一起來承受。我那時以為,你是無處可去的罪臣之后,我往后定會護好了你,給你安穩富足的生活??蛇@一切都是我以為,我從未想過,你要什么,直到江南再尋到你,我瞧見你舒展的笑臉,才明白,我從前給的從來不是你想要的。更逞論我從未去設身處地去體察你的境況,讓你受了那許多的委屈?!?br>
他是個男人,擔著天下的男人,每日眼光放在朝堂上,便難免疏忽了她去,他后來才曉得,她曾經在首輔府,有過那么多絕望的瞬間。
可是晚了啊,他終究知道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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