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長安來的書信送到,他還沒來得及看便被部下們拖到了宴席上,此時一回帳中,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信函放到案上。
他察覺到自己的急不可耐,雖然侍衛們都叫他遣了出去,帳中只他一個人,但他仍覺這般猴急有失風度,便將那木函在案頭晾了片刻,這才用刀尖剔去封蠟,打開盒蓋。
函中照例裝著一疊信箋和一些雞零狗碎的小物件。
他拿出來一瞧,是一塊半舊的帕子和一條系玉佩用的五彩絲絡子,那絡子精工細作的,綴著金片碎玉,一看就是街市上買來的東西,他不由“嘖”了一聲,這村姑對他真是越來越敷衍了。前半年還送些自己寫的大字,縫的狐皮手筒、做的毛氈足衣,腌制的筍干、脯臘、蜜餞等物,最近盡拿一些舊東西和市坊里買來的玩意糊弄他。
雖是這么想,他還是拿起那方舊帕子放在枕下,將那條買來的絡子收在枕邊的檀木大匣子里——里面都是他這一年來收到的東西,除了吃食不能久存被他吃了,其余物件都一樣不落地收在里面,連那對縫得歪歪斜斜的足衣都沒舍得穿。
將東西收好,他方才展開信箋,一看信箋上全是高邁的字跡,忍不住又是一陣失望,他離開前那樣旁敲側擊,這村姑愣是一個字也沒給他寫過,都過了一年了,都不夠她學幾個字的?
他掃了一眼高邁的書信,前面都是朝中、宮中、王府的近況,還有長安城里高門大族的婚喪嫁娶,他瀏覽了一下,見朝中沒什么大事,便先跳到了最后——關于鹿隨隨的報告總是附在最后。
鹿隨隨敷衍,高邁也跟著敷衍起來,最近幾個月的報告一次比一次簡略,以前還說說鹿娘子這日研究了什么新菜式,那日在林中獵得一只山雞,現在只剩下寥寥數行,不過轉念一想,鹿隨隨除了每個月去郊外拜個佛,一直足不出戶地呆在山池院中,也只有打打棋譜、寫寫大字消磨時間,近來沒有研究出什么新菜式,大約也是因為想他想得沒了興致。
如此一想,他的氣順了些,不免又開始可憐起那村姑來,今日歲除,又是他生辰,她的思念想必比平日更甚,她獨自守歲,不知會不會難過得落淚。
正想著,有內侍在門外道:“殿下,雞湯面煮好了?!?br>
桓煊道:“端進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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