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倆都預測過這一天,也各自動過不少心思,想過各種應對之法。但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兩人都默契發現,管你什么心思,都得放下,坦然接受才是最好的選擇。
還是蕭鐸打破了沉默:“你始終是他的女兒,他不可能讓你一直跟著我。你幼時我冒著滔天大罪把你從宮里奪走,那時我的理由是你命不久矣,又拿了你阿娘說事,他當時理屈且還念著舊情,才鬼使神差依了我這個可憐的老頭子。然而這些年,他一定是后悔了。三番五次的派人來試探,想接你回去,我都沒有接茬。你及笄那年我帶你回長安,他就趕忙給你定了親。幸虧那王家小子不走運死了母親,要守孝三年,你才逃過一劫,算算日子這孝也守得差不多了。”
少女的心跟著老人的話語,慢慢沉了下去。
“可就算你不愿意嫁,我也能護著你,你到底也十七了,逃了這次也逃不過下次。而且他是鐵了心要你在長安出降,這趟你回去,估計也不用再回涼州了?!?br>
老人的喉嚨里仿佛也摻進了涼州的黃沙,發出的聲音就如這北地一般喑啞悲涼。
明明已經過了春分了,這風吹的還是一股子刺骨勁,即使冬裝還沒完全脫下,冷氣還是侵入了進去,令人遍體生寒。
“阿翁,羲娘舍不得你?!鄙倥鹆祟^,線條流暢的精致臉龐上,鼻尖泛起了紅,原本秀麗的眉眼,此時也糾結在了一起,明眸里的水光已積蓄不下了。
望著與自己長女七分相似的小臉,蕭鐸再是剛毅堅韌的心也酸軟了起來,酸勁涌上了眉頭,讓老人一雙銳利的眼睛也充盈了水色。
但也就是幾瞬,蕭鐸很快收起了兒女情長,恢復了神色,重新板起了臉:“要哭就趁現在,在我面前哭完。走的時候如果讓我看見你給老子丟人,當著姓高的面,我也是敢賞你鞭子的?!?br>
少女不愧是這位武神親自帶大的,情緒控制也是一流,聽了外祖父的話就收起了眼淚,重新整肅了面容,依舊是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你也不用舍不得我,李家大度,讓我養了你十年,夠了,再多就是奢求了?!笔掕I重新開口,語氣間帶了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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