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遠處,面容恢復了慣常的冷峻,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營養液艙中暗綠色的液體粘稠得像是要吞噬一切。慶帝向來自負,但此刻,他第一次有了幾分遲疑。
他幾乎能感受到那些鮮血,從范閑的體內抽出,注入這冷冰冰的機器,注入那滿是營養液的艙中——一滴一滴,成為了他身體得以恢復的代價。
慶帝閉了閉眼,翻身回到冰冷的液體中,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讓自己的表情泄露分毫,但那種隱秘的煩躁像是毒液般滲入他的心臟。
這也有些奇怪,范閑幾次因他命令差點死了,他手中也早沾滿了身邊人,甚至幾個兒子的血,為什么現在躺在親子的血液中被滋養,會有如此窒息的感覺呢?
在皇帝陛下忍得不耐煩前,范閑終于回來了,卷發被隨意地綁在腦后,幾縷發絲垂在肩側。雖然眉眼之間略顯疲憊,但那水潤的眼眸中,依舊滿是溫柔。
范閑駕輕就熟地為皇帝清理,擦拭身體,披上外衣。
“父皇,今天的治療進展如何?”
“恢復得不錯。”慶帝平靜地回答,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波動。“朕看你這幾日的臉色,比朕還要差些。”
范閑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怕是最近睡得少了些,陛下這么快厭棄臣的顏色了嗎?”
慶帝無語了一瞬間,倒是很快開口,隨意道:“朕在這里待得有些膩了,去江南吧。”
范閑思考片刻,皇帝老子確實恢復得差不多了,后面更多是復健,也不是營養液能解決的,于是算算時間,溫聲說:“極夜快結束了,再過十日,便可以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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