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屬管中緩緩流出,沿著流線型的管道蜿蜒,最終被機器吞噬。每一滴流動的血液,都仿佛承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生命力,緩緩注入鋼鐵巨獸的“口中”,鮮艷的液體,在冷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范閑靜靜地躺在那里,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清美的面龐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薄唇微微抿起,發絲散落在轉盤上,如墨的長發柔軟地鋪開,如同即將獻祭給神明,最純潔的祭品一般。
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怔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范閑。這個孩子曾在太極殿上,持劍與他爭鋒,眼神中燃燒著怒火與倔強;曾在朝堂之上,言辭鋒利,笑容間帶著幾分無法忽視的桀驁,他是那樣鮮活,是毫無疑問的葉輕眉的兒子。此時卻有種美麗的近乎殘酷的悲劇感。
慶帝感到胸口有些發緊,仿佛某種他從未允許自己正視的情感,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個小小的裂口。
范閑……竟然是用自己的血在維持他的生命。
慶帝幾乎本能地否認這個念頭——太荒唐了,太愚蠢了!可面前顯示的數據,儀器流動的管道,一切都無聲地印證著這個事實。
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他的手握緊了輪椅扶手,目光越發冷厲。過去的計劃在這一刻被打亂,他原本打算逐步探索神廟的奧秘,靜待身體恢復后,再掌控全局??墒牵F在……
像是逃跑一樣,慶帝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的那個房間,他本以為范閑一切討好,只是為了尋求他的信任,或者完成某種葉輕眉未盡的計劃。至于小兒子婉轉承歡的模樣,不過是求取信任中的一環,難不成范閑真的愛他到生死不渝嗎?
可他卻從未想到,真相是,三年以來,范閑是用如此愚蠢而決絕的方式,來延續他的生命。
這是獻祭,不是謀算。
一瞬間,慶帝幾乎想要大笑出聲,可笑的是他自己,竟然一時軟了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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