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發白的毛絨玩具連眼都沒睜開,哼唧一聲,往少女懷里一扎,又睡了過去。
湯姆猛然意識到,愛茉爾是在說,不愿意和他去斯拉格霍恩的圣誕派對。
就像一頭涼水潑在身上一樣,男子臉色猛地陰沉下來。他拽過被單,不顧女孩兒囈語的反對和些微的掙扎,不容分說地將她蓋好。指尖微涼而顫抖,緊緊攥著被角的骨節都微微發白,將被單細細掖在女孩兒的脖頸間,完全罩住了月癡獸玩偶不滿的哼哼。
他直起身,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居高臨下往著床上的姑娘,手指隔著被單輕輕摸了摸她細軟的脖頸,又緩緩向上移,輕撫嬌嫩的臉頰和額角。
謙卑——這從來不是用來描述湯姆最好的詞語之一——起碼,不是卸下偽裝后的那個真實的湯姆。恰恰相反,湯姆·里德爾是個極度自戀的人,而且他自己對這一點有充分的自知之明。這并不是盲目的自戀,湯姆認為,因為他有充分的理由和資格去欣賞自己。畢竟,有多少學生能在.s上考12個O?有多少巫師能被稱為魔法史上最聰明的天才少年?有多少人能成為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年輕的教授?
這些,他全做到了。
但此時,望著熟睡中的少女,湯姆心中頭一次產生了一種不知名的挫敗感。這與他初始對愛茉爾心動時的挫敗感不同,那時的他憤怒于自己的軟弱和怯懦,但此時的挫敗感則更像是一種被拒絕后的恥辱,一種被欺騙、背叛、踐踏后的憤怒,一種——在剛剛鼓起全部勇氣,為對方完全敞開心房后——就被嗤之以鼻的被輕賤感。
湯姆收回手,轉身不再去看熟睡中的少女,緩步踱到了窗邊。
她確實說過,她對他的感情“有一天可能會逝去”。諾特的年紀確實與她更加相仿,她與諾特的相處或許沒有他們之間那種禮貌得體的客氣;和諾特一起時,她或許能隨心所欲地打情罵俏,不必有所規束,有所顧忌。諾特應該能讓她感覺更放松,她與他的相處應該更加自在,更加親密無間,更加輕松愉快。在經歷童年時家庭的痛苦與不幸后,她需要的恰恰就是這樣的輕松愉快——一個能讓她感受到愛,能讓她感覺不被遺棄,感覺被需要、被愛護的人,一個能驅走所有煩惱、孤單、痛苦的人。
湯姆緊緊閉上了眼。
人年少不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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