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是為了魚,也是為了人。分寸是這樣學的吧?不是光靠說,而是用手感去記。
吃飯時,藍把魚肚那塊推到渝的碗里,渝把姜絲又夾回藍的碗,互相嫌棄一秒,又互相笑。媽媽看我們,沒再把笑收起來,像也覺得這個「適量」不是只有鹽,還包括了吵與讓、近與退。
飯後,走廊的燈被風經過一樣忽明忽暗了一下,又穩住。渝回來了,鼻尖紅紅的。她把考卷塞進包里:「明天再看。」藍想去拿杯子,我壓了壓她的肩:「我來。」她沒有跟我搶。
媽媽端出一盤切好的橘子,席間沒人提成績,也沒人提排名。只有很生活的一些小聲音:網路路由器偶爾「滴」地一聲、暖氣機里風扇嗡嗡、外面雪滴在窗臺化掉的細水。
我忽然覺得,家不是在一次轟然的和解之後搭好,而是靠這些日常的噪音與默契撐出來:把牙刷移到浴室的勇氣、在客廳擺一張被看見的照片、用一條發圈把掉下來的發絲收起來、在鍋邊退半步仍然看得見彼此。
夜深了,我們在走廊口告一個段落。渝說:「明天早上我煎蛋。」
藍說:「我切水果。」
我說:「我負責適量。」
三個人都笑了。窗上又起薄霜,我用指尖在霜上寫了兩個字:分寸。霜很快就霧開,字也淡了。但我們彼此心里的筆跡,像今天的鹽——剛好,留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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