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出於「想要」而不是「需要」，伸手去接近一個人。

        後來我們常一起念書。她聽懂時眼睛會亮，像被點起的小燈，「原來一起讀書這麼開心啊！」她笑著說。那笑容很奇妙——像有人伸手，將我腦里那些冰冷粗糙的東西一把把撈出來丟掉，乾凈了，我才發現自己會感到開心。

        冬天，她忽然把冰涼的手指貼上我的脖子，我整個人一顫。「嚇到了？」她偷笑。我下意識m0上那片被她碰過的地方，才第一次認真意識到：冬天是冷的。她又把我的手按到她臉頰上，「可以用我取暖哦。」我的掌心被她的熱度填滿——原來我不是石頭，我也有T溫。

        我開始用她當刻度，量世界的顏sE：春天的她像會飛的風箏，夏天的她被熱化成軟糖，秋天的她有點寂寞，冬天的她穿太多層可Ai得過分。或許我看見的不是季節，是她。

        那年櫻花落得夸張，花瓣黏在我發梢。她小心替我拈下，掌心攤開，一陣風就把花片吹走。她問：「你喜歡櫻花嗎？」我差點脫口而出：我看得入迷的不是櫻花——是你。嘴唇卻只學會了說：「嗯，喜歡。」

        我照樣做題，照樣第一。只是課本邊緣，悄悄長出一個渴望——想碰觸她，想和她一起把「普通」過一遍。

        升上高中沒多久，她告白了。

        「我喜歡你，渝。是戀Ai那種。跟我交往，好嗎？」

        幸福來得又厚又暖，我正要點頭，腦子里忽然響起一串整齊的回聲：不要讓程家蒙羞／你是長nV／只有你可以。

        呼x1被誰扼住。我看見「程渝」四個字像陣列，把我推回原位。**如果我照自己的心意活，會被丟下嗎？**如果我變成不是人人稱贊的那個，姜沅——也會失望嗎？

        我笑不出來，只能把那句點頭吞回去：「……抱歉，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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