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雁拉低衣領(lǐng)，沿著人流慢慢走。他看見拆線的布包、缺角的燭臺(tái)、打磨得看不出原樣的銀扣，還有幾把形制各異的刀——有的是廚刀，有的是獵人用的短刃，刀背不厚，刃口卻有崩。攤主用一塊油布從刀尖往刀根擦，低聲道：「再挑就漲價(jià)。」

        洪雁蹲下，捏起其中一把。刀柄裹著麻繩，手感不舒服，但握緊不滑。刀脊上有兩處暗斑，應(yīng)該是舊血氧成的黑。

        他把刀對(duì)光，眼睛貼近看刃線，刃口處有一截缺口像咬掉的月牙。

        「三枚。」攤主伸了三根指頭。

        「兩枚半。」洪雁也只伸兩根，指尖微微動(dòng)了一下。

        攤主瞇眼：「半枚在哪？」

        洪雁把口袋里唯一一塊光滑的銅片平放在掌心，又從袖口掏出一枚邊緣缺口的小銅，猶豫了一瞬，還是放在旁邊。

        攤主用指節(jié)敲了敲刀背，像敲一段舊緣：「拿走。磨一下就能用。壞了不退。」

        洪雁把刀收進(jìn)衣襟，心臟咚了一下——不是緊張，而是某種從現(xiàn)實(shí)里拿到了「工具」的踏實(shí)。他知道深淵商店里的黑鐵短刃更可靠，但要二十點(diǎn)DP；眼下，他只有兩枚銅和三點(diǎn)DP。前者能解眼前的渴，後者要留著救命。

        正要起身，一只手把他肩頭按回去。按得不重，卻沒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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