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的第三個月，洪雁的生活像一個被磨平的石頭：早上進鍛造屋、午間在市場幫忙、傍晚找臨工，夜里在同一個屋檐下縮成一團。

        他學會了用最少的水把臉洗乾凈，學會了分辨哪家攤子的y餅最不刮喉嚨，學會了在圖恩不說話時該閉嘴、在寇林需要人頂車時該第一個上去。

        這天清晨，他照例到鍛造屋報到。圖恩沉著臉，將一塊半成品鐵件丟進水槽，滋地冒起白霧。「今兒少活兒。上頭催稅，訂單砍了一半。」

        洪雁「嗯」了一聲，默默去拉風箱。臂膀很快酸起來，汗從鼻尖滴到爐邊。風箱有節奏地喘息，火舌伸縮，像某種情緒在克制地起伏。

        中途，他把一只滿是油垢的夾鉗拆開擦拭，指尖被毛刺劃出一道細口。圖恩看了一眼，拎出一小瓶酒JiNg：「別弄到鐵上。」

        刺痛順著血絲竄上來，洪雁x1口氣，將指頭在衣襟上擦乾，又繼續g活。近午時，他領了半塊面包與一枚銅。圖恩把門半掩：「明天若還要來，來得更早些。」

        「好。」他應聲，知道這不是警告，是現實——活兒少了，人就會被挑掉。

        市場邊，賣湯的老太太的推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名穿灰藍短袍的巡役，正往街角拖一輛沒收的手推車。洪雁快步走上前：「她呢？」

        其中一名巡役斜了他一眼：「欠稅。去內巷登記。」

        「她年紀大了，推不動——」

        話沒說完，另一人把他肩膀一推：「散了，別擋路。」

        洪雁踉蹌，膝蓋擦到石縫，火辣辣的痛。他站直身子，想再說什麼，對上對方不耐的眼神，嗓子像被石頭堵住，只能把話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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