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王孫謙遜地追問:“那楚兄從何處覺得不對勁呢?”
楚留香道:“因為你說的故事實在是太完美了。任何一個細節,都幾乎毫無破綻可言。這本身就是個很大的破綻。那日我與雪驚兄坐在房頂看風景,心中不免想起舊日在府中與你嬉戲的往事。可想著想著我忽而驚覺,不過十幾年前的往事,我卻已有許多記不清了。可藺兄你呢?”
楚留香愈回想,言語愈流暢,“你說起當年的事情,就仿佛是老侯爺當面一般。可便是老侯爺當面,數十年前的往事,他也未必說得如此滴水不漏罷?一個含混之處也沒有,一個矛盾之處也沒有,從頭到尾,你從沒被我二人問住過,甚至一句“我不大清楚”都沒有說過,提起父親的陳年舊事,簡直流暢自然如親眼所見一般。這不像是聽來的故事,倒像是編來的故事!我之前總覺得什么不太對,直到那時我才發現,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仿佛在主導著一切,你的行為總是那么恰到好處的與突發的事件銜接無差,就仿佛你早知道會發生什么一樣!”
藺王孫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看來就算楚兄對我有所懷疑,也不過是仗著奇思妙想,胡亂猜測罷了。又或許你天生便直覺過人,仿佛麋鹿在溪邊飲水,老虎匍匐在側半點聲音也沒發出,那鹿偏偏便覺著躁動不安,張望片刻撒腿就跑一樣。”他又似有些羨慕,又似有些不屑,“楚兄若靠著這份本事混江湖,本當逢兇化吉,萬事順遂。奈何你比麋鹿還稍差一籌,你只是張望,卻不記得關鍵要撒腿快跑!”
楚留香道:“看來你是承認了?”
藺王孫略帶惆悵般輕輕一嘆:“我承認與否,又有甚么分別呢?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楚留香道:“不錯,但事已至此,藺兄何不坦誠一些?”
藺王孫略微露出一絲不悅之色,冷冷道:“我也早與楚兄說了。在下虛言欺騙二位,并非不拿二位當朋友,只不過情非得已罷了!我又何必再騙你們?也不瞞你們,雪驚兄早已見過我的眼線!那人在白玉京中本就司掌情報,但卻從未提起登岸后打殺過什么和尚!雪驚兄的師叔下落如何,在下委實不知道!”
方天至見他不似作偽,登即便陷入了深思。
白玉京果然有叛徒。
這個叛徒他既然曾經見過,那么無非是春王、青女、槐序中的一個,可究竟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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