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此處,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沈眠忽而渾身一顫,情不自禁地盈盈望向方天至。
楚留香則緩緩道:“楚某曾在湖畔閑逛過半日,可卻不巧聽到些有趣的消息。這位天姿國色,又身嬌體弱的沈姑娘,仿佛近一個月來,總喜歡到湖心亭去小坐,而每到快要離去之時,又總會和身邊的侍衛鬧出些小矛盾來。楚某聽了這段逸聞,不由得生出一種古怪的想法,難不成她在等什么人?又或者,她難道就在專門等喜歡多管閑事的楚留香?”
藺王孫冷冷道:“楚兄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楚留香道:“楚某自己也是這般覺得。畢竟沈姑娘身份不一般,又是藺兄的心上人。所以我又另行試探了一回。海侯府西湖湖畔的那棵梅樹,不知藺兄還記不記得?!?br>
藺王孫的臉色忽地微微變了。他似想要回頭瞧沈眠一眼,卻又忍住了。
楚留香察言觀色,便知道他已明白了:“說來慚愧,我虛言欺騙沈姑娘,說那棵老樹早在我兒時便生在海侯府了??缮蚬媚锩髅髯杂尊B在侯府,聽了這話卻絲毫不覺奇怪,反倒極自然地應和了我。她難道不知,那里本生著一棵老病榕樹,直到前幾年,你才從長梅嶺移來了這株成梅?”
藺王孫沉沉盯住楚留香,半晌才道:“這么說來,你早就開始懷疑沈眠的身份了。也早就開始懷疑我了?!?br>
楚留香也似心事沉重,神容頗為肅然。他沒有答這一句話,而是兀自道:“我早便同藺兄說過,這世上絕不可能有毫無線索的事,也不可能有毫無破綻的騙局,只是暫時還沒有被發現!沈姑娘的破綻一出,藺兄這場騙局的許多首尾便都露了出來,但你也不愧是做了近乎萬全的準備,我只覺得其中有詐,卻總想不通真相到底如何。直到后來攫走新娘,她說出當年韓綺的夫人竟流落中原,偷偷生下了一個孩子,我才忽然想起,也許當初你在海侯府中說的那一整個故事,全部都是假的。”
藺王孫沉吟道:“韓綺既然是來尋仇,但帶上身懷六甲的夫人,也并非無法解釋。或許方暮本就是他的屬下,身具高明武功,又或許他自視甚高,以為能輕松護妻兒周全。就算這樣有些牽強,可我的故事又有甚么不對?”
這話一出,方天至便知他已懶得抵賴了。
楚留香自然也已聽懂,他苦笑道:“不錯,藺兄的騙局正精巧于此。不論旁人有何疑惑之處,哪怕與剛得知的情報相印證,他在你編織的故事里,也總能尋出大致可解釋的理由。若他本就有心相信你,那就更容易說服自己了??沙匙詮穆犃四愕墓适?,卻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大對勁。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我將藺兄的故事百般推敲,只覺得嚴絲合縫,邏輯縝密,簡直半點可懷疑的地方也沒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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