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改好的那件斗篷,這時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原本尺寸就大,帽兜做得很深,盤好的發髻被罩在底下,寬坦坦地,居然還有盈余。
不過這回的筵宴設在了大業殿,今天宴請的主要是前朝歸順的元老,及新任的皇親國戚們。臨時的帳幄設在東邊的莊敬殿,因此得先去那里等候,時辰差不多了,再移到備場的大帳里去。
登臺之前,各人有各人要忙的,整理衣冠,重新抿發,這是必要的流程。
蘇月把琵琶放在一旁,就著銅鏡把垂落的一縷發重新繞上去,等整理妥當了,跟隨隊伍在帳門前候命。
每一回登場前,都是一樣地心情忐忑,尤其這一次,得知座上賓里有一半是權家人,便開始暗暗祝禱,但愿沒人認得她,但愿太后沒有見過她。
一陣冷風吹進來,從半懸的帳門下席卷腳面,不由打了個哆嗦。一手抱住琵琶,一手壓住弦,移進大殿一側的帷幔后,更要管住自己的手和樂器,不能發出半點雜音。
終于前面的曲目完成了,樂工們魚貫退出來,輪到他們上場。氣勢雄偉的大定曲,共由三十六人組成,三十六人中只有她一把琵琶,這重擔壓在肩上,實在倍覺沉重。
落座,樂起,雄渾的編鐘和鼓聲,奏出了萬馬奔騰的壯闊氣象。一串激蕩的樂章之后,琵琶的獨奏便脫穎而出,或低吟或吶喊,遮弦、拂弦全在指尖之上。
只是不知怎么,蘇月上手時,就覺得這琵琶有些古怪,和她平時調的音色不一樣。她心頭惴惴,因為不安,彈奏的時候也格外小心。
然而預感這東西,不得不說是真準,在她輪指的時候,忽然“錚”地一聲銳響,子弦和中弦居然一齊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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