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的人因為要預(yù)備登臺，很早就都起身了。梳洗打扮過后到大樂堂集合，那時天還沒亮。

        今天的曲目大多是法曲，唯一的一場大型燕樂，是小部音聲獻(xiàn)演。蘇月早就聽說他們在東隔城排練，只是從沒見過。但今天他們也搬到大樂堂來了，清一色的白衣少年，頭上用赤色的發(fā)帶束著發(fā)，就像雪地里的紅梅，揮灑出一種輕快飄逸的美。

        這些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五歲，但演奏時的老練，能讓人忘了他們的年紀(jì)。

        大家聚在一起看，顏在忍不住感嘆：“真是英雄出少年，哪天要是來個大合演，小部音聲也毫不遜色。你說，這么小的孩子，怎么練得這么好的技藝？”

        可能是因為離得太近，她說這話的時候，被坐在邊沿的小樂工聽見了。恰好一曲奏罷，那個小樂工轉(zhuǎn)頭看過來，一張絕美的臉，美得雌雄莫辯，沖著顏在一笑，“我入梨園六年了，論資歷，恐怕比阿姐還老些。”

        顏在頓時很尷尬，一旁的蘇月卻看著她直發(fā)笑。她更不好意思了，拿手肘杵了杵蘇月，“哎呀，有什么可笑的。”

        也不和人家分辯，拽著蘇月往大堂另一頭去了。

        還和除夕一樣，用晨食的時候，梨園使照例要訓(xùn)一回話，無非是演出很要緊，出不得半點差池。

        大家喏喏應(yīng)是，不敢懈怠。臨出門前各自調(diào)好了弦兒，查驗過萬無一失，這才列隊走進(jìn)玄武門。

        一路往南，細(xì)雪紛飛，因懷抱樂器撐不了傘，大家都是扣著風(fēng)帽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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