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身形高大,頭顱輕垂,發(fā)辮也松散了,原先搭在肩頭的云肩不知何時不見了,斯欽巴日有些惘然地看著地面,一手拄著他那柄弦月刀——
刀已出鞘,刀鋒破開了冰封的泥地,冰碴迸飛,鮮血凝在刀面,蜿蜒可怖。
“大王。”蘇日娜在這時開口了,“這幾個罪人,您要怎么做?”
她話音剛落,所有夏人們都在同一剎那望向斯欽巴日,千千萬萬道視線匯聚在他身上。
他是這草原上唯一的王,所有人都翹首以待著他的指示,可斯欽巴日卻好像游離在這場聲討之外,好像這一切都與他沒有半點干系,好像——
逃跑的不是他摯愛的閼氏,只是一個如螻蟻般的陌生人。
群情激憤的夏人逐漸平穩(wěn),喧沸人聲漸沉,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斯欽巴日,所有人緘默不語,形成一種詭異的平靜,卻又是一種無聲的逼迫。
“大王,這沈憐枝絕不能再留!”這時喀喇沁部落王,也就是已成為左屠耆王王妃的諾敏公主之父查干疾言厲色道,他倏然抬手指向憐枝,“閼氏來后,草原上怪事頻出,鬧得我大夏雞犬不寧!”
“臣懇請大王,廢閼氏——”
這一句話宛若驚雷,一個猛子砸在人群之中,有了查干起頭,那些早就因一個異國男人占據閼氏寶座而心懷不滿的部落王們紛紛站出來,一個接一個地道:“臣懇請大王,廢閼氏——”
“廢閼氏——”
斯欽巴日怔忡地站著,雙眼茫然地望向遠方,面頰被凍得僵硬,連輕輕抽動都成了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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