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紹齊沉默了。他想起第一次見六哥時，對方那種既期待又小心的眼神——那不是對陌生人的好奇，而是對另一個自己的審視與寄望。

        他忽然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在鏡子前看見一個年長版的自己，那些表情、眉宇間的細微皺褶，全是熟悉的。但不同的是，眼前的「自己」已經走完了一段漫長的路，帶著失敗與遺憾的沉重。

        「你早就知道我會猶豫、會被情緒牽著走，是嗎？」柳紹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

        「因為我走過。」六哥坦然回答，「我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想放棄，也知道你什麼時候會y撐。我想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知道，不是所有事都得照父母的期待去做，也不是所有錯誤都要到三十幾歲才來後悔。」

        柳紹齊低下頭，眼睛酸得發脹。他忽然想起任務里的每一次轉折，六哥從未替他做決定，只是在關鍵時刻提醒或推他一把。那種熟悉的節奏，像是他自己在對自己說話。

        六哥看著他，語氣忽然變得柔和，「這是你的第五張車票，也是我的最後一次見你。以後的路，就交給你自己了。」

        柳紹齊接過那張車票，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上面印著熟悉的轉運站標志，但這一次，他明白，這不僅是離開的車票，也是送他走向另一個人生的開始。

        「我會好好走下去的。」柳紹齊很輕，卻很確定地說。

        六哥笑了，轉身離開。背影穩而挺拔，和柳紹齊在任務中一次次看見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只是這一次，柳紹齊知道，自己必須學會獨自面對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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