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返校後和蕭山盟在一起膩了五天。二十幾年前,景海市還留有濃重的計劃經濟時代的影子,一切循規蹈矩,娛樂場所少得可憐,即便有,也是放港産電影的錄像廳、沖速溶咖啡的咖啡館、在“靡靡之音”的伴奏中跳貼面舞的小舞廳之類,他倆既沒有興趣,也消費不起,所以大多數時間,他倆都是在圖書館里度過,偶爾去公園散步,牽著手,在青石板上踩出“噠噠噠”的聲響。錦書有時惡作劇,把凍得冰涼的手突然塞進蕭山盟的衣領里,嚇他一跳後得意地哈哈大笑。他們樂此不疲地玩著這樣孩子氣的游戲,享受著簡單純粹的Ai情。
還有兩天就開學了。蕭山盟說明天市殘聯組織十幾名義工去東郊的紅星福利院服務,李曼帶隊,他也去,問錦書有沒有興趣參加?
錦書很失望地說她一萬分想去,可明天有兩場景海市大學生醫療救援隊心肺復蘇培訓,她是救援隊的理事會成員,按程序要求必須參加,這是放寒假前就定好的項目,不可以臨時更改或請假。蕭山盟安慰她說不要緊,兩人各有自己的空間最好,沒必要時時事事都綁在一起,否則別人見多了也感到厭煩。
他左手握拳,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心口,然後一手輕輕撫摩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背,又用食指指向錦書,他在用手語告白:我Ai你。
錦書很感動,嘴角綻放燦爛的微笑,她用同樣的手語向他表達心意,只是結束時一只手張開,五指輕輕抖動,她說:我Ai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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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盟走進紅星福利院時,有幾名義工已經先到了。他意外地在人群中看見了章百合。
章百合似乎并沒有留意他。她今天一反常態地打扮得很樸素,頭發用皮筋隨意紮起,穿藍sE工裝制服,黑sE條絨棉鞋,略顯臃腫,活象一個剛進工廠車間工作的h毛丫頭。她正在全身心投入地擦洗福利院的家具。那些床、柜、桌椅板凳幾乎都是社會捐贈的舊貨,因長時間沒有清洗,糊著一層厚厚的油泥,本來面目已無從辨認,要想把它們擦g凈,非花費大氣力不可。
章百合在擦一只床腳。那是一張碩大的仿古木床,做工繁復,床腳雕著一圈圈花紋,紋路里積滿灰泥,擦起來格外麻煩。章百合跪在地上,用一只抹布蘸了肥皂水,臉幾乎貼在床腳上,一點點地擦洗,象刻花一樣JiNg細,逐漸露出它棕紅的底sE來。
蕭山盟事先并不知道章百合也會來參加這次義務勞動。他已經在紅星福利院服務十來年了,以前從未在這里見過章百合,所以他第一眼見到她時,驚訝之余,還有點窘迫。他對中心花園發生的那幕場景仍耿耿于懷。他再三考慮後,決定不把那件事告訴錦書,因為擔心錦書不高興,導致她和百合反目,盡管這種隱瞞是出于好意,他卻難免愧疚,好象做了對不起錦書的事一樣。
既然在福利院遇到百合,他就有和她打招呼的義務,以示過往不咎,他已忘記不愉快的事,他們仍是錦書共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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