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tài)度真好。林時雨贊嘆著走了,回頭一看,那人染了金發(fā),帶著鴨舌帽,白T恤都穿得很帥氣,大概是大學生吧?夜市外圍就是青年旅館,為了參加夏季音樂節(jié),這種吵雜又容易有油煙味的便宜旅館都會有人搶著要,看那位金發(fā)大學生也是從旅館的巷子出來的。「年輕還真好啊。」林時雨時不時會有這樣的念頭,他總是後悔自己學生時代一心忙著念書,白白浪費了不少能跟朋友到處瘋玩的機會,現在朋友想約出來都難了,要不是有家庭,要不就是時間談不攏。不過林時雨也清楚,不管當初選擇哪條路,大概都脫離不了羨慕另一條路的心情,只是他一個人久了,偶爾還是會想要有一個能夠陪他到處走走的好朋友。
照常,林時雨雙手cHa口袋趿拉著拖鞋到海產店吃晚餐。他習慣坐在同樣的位置,然而今天來到的時間以海產店來說還很早,晚上十點,店內仍然人滿為患,很多都是逛完夜市還不夠飽就來吃宵夜的。陳嚴建壓根顧不上他,忙著在指使員工大呼小叫的,林時雨撐著頭等大概還要很久才會來的餐點,無聊地看向那面留言墻,卻訝異地睜大雙眼。
「來找林時雨大帥哥啊,時光海岸民宿歡迎你入住。」這行字的下面,居然又出現了字T工整漂亮的回覆:「沒想過隨便留的會有人注意到好高興。」林時雨釋懷笑起來,虧他還因為這個玩笑內疚了一下,原來不只他是個爛人,對方也是個對Si亡能「隨便」看待的人。他嘆了聲氣,這面留言墻從陳爸爸也就是三十年前就存在了,當時剛刷白的墻如今都灰蒙蒙的還生了壁癌,上頭的字也從零星變成現在這樣密集。乘載著三十年的墻,他居然能正好和一個人在同個時間點對話到,這不就是一件超有緣的事嗎?同時意味著,那個人在這段時間來過,林時雨好奇心又發(fā)作了,特別想目睹一下這位素未謀面的有緣人,他雖然是個理科生,但對「緣分」這道不清說不明的理論一直是頗有感悟。
隔日一早,林時雨從冰箱拿了昨天去超商買的面包當作早餐,坐在戶外的躺椅上啃起來,順便幫要退房的老年游客們搬行李到車上。他同樣住在民宿,并沒有像其他民宿主人那樣偶爾來視察就走,這間民宿的一切都由他親力親為,包括打掃,今天注定是個忙到焦頭爛額的一天。林時雨依舊套了一件白sE背心,不吝嗇地炫耀著緊致漂亮的臂膀,天氣悶熱他實在不太管自己的穿搭,怎麼舒服怎麼來。他先是將房間的一次X用品通通換成新的,再把棉被枕頭等等的拿去洗、烘乾,整套流程下來已經流了滿頭大汗,疲倦地半癱在柜臺吹冷氣等即將入住的客人。即使穿著普通,他的臉并不普通,雖然他常跟流氓陳嚴建:……玩一起,但他長相十分斯文秀氣,受到母親的影響,他在青春期也很Ai護肌膚,讓他現在臉非常光滑沒有任何痘疤,白凈又紅潤的健康膚sE。他的五官正氣凜然,盡管面無表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可怕或失禮,是男nV老少都會很有好感的類型。正是如此,高中相約出去玩的話,陳嚴建常被附近的大嬸說會帶壞他,林時雨已經沒良心地笑陳嚴建好幾次了,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林時雨這麼乖的孩子不會跟陳嚴建玩一起,說來話長,雖然同溫層確實是有其道理,但有時候的有些人,只有試著去接觸後,才知道有沒有可能變成一輩子的好朋友,誰也無法篤定。
這個下午林時雨迎來了三位nVX旅客,也許是高中的年紀,如花似玉,炎熱的夏天都無法阻止她們崇尚美的心,穿著小碎花長裙,留著秀麗的長發(fā),林時雨再看看自己隨意的穿著,突然有點慚愧自己的待客之道。民宿總共有兩層樓,林時雨看著nV孩們的行李箱,將手里的鑰匙放到其中一人手里,說道:「這是鑰匙,你們先上去開吧,我?guī)湍銈儼研欣钐嵘先ァ!?br>
&孩們羞紅了臉,很可Ai地推搡著上了樓,送好行李後林時雨回到柜臺,看了看手表,指針停在三點半「還剩溫先生了。」期間,其中一位綁著麻花辮的nV孩在咖啡機前琢磨許久,猶豫地來回踱步,林時雨看到便過去教她使用方式,她顫抖著聲音說自己知道了,開心地拿起咖啡杯想展示自己的成果,林時雨手輕輕幫她扶著杯身:「別灑出來燙到了。」
&孩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還沒回覆,門外隨著那道熱風一同傳來同樣溫度的嗓音,是電話中那個令他感到無b熟悉又溫和的:「你還是這麼多情的人。」
林時雨回過頭,這一眼給他大夏天的冷汗都嚇出來了,他面上蒼白卻仍保持冷靜,微笑著說道:「妹妹你會用了吧,我先去幫這位先生登記入住了喔。」
溫盛恩,即使過了有十幾年了,但林時雨不會忘記他長什麼樣子,因為那是他的初戀,也是傷透他的心的壞人。
他不知道能說什麼,本以為事情過了這麼久早就忘了,但一見到,心中隱藏許久的難以言喻的情感竟還是傾瀉而出,絲毫沒有隨著時間流逝。林時雨總是覺得未來要是再遇見,他作為成熟的成年人,一定能穩(wěn)住心態(tài)像電視劇里演得那樣吐出一口煙說:「年少時不懂事,都過去了。」才對,但是他現在發(fā)現自己做不到,面對泰然自若的溫盛恩,好勝的他更是蔓延起強烈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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