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了幾秒，顯然對于和養子時隔兩年的再見沒做好任何準備。當他終于打算動手把人從身上撕下來時，頸側傳來針扎似的一陣刺痛，緊接著韓江雪感到視線失去焦點，在他能做什么之前，意識就沉入黑暗中。

        雨叩響了窗戶。

        左側身體有些沉重，似乎麻了，韓江雪本能地想要翻身，卻感覺自己被什么壓住。他緩緩睜開眼，身軀相貼的親密感讓他恍惚意識到懷里抱著個人。

        有一秒鐘的時間他記不起自己身在何處，今年又是何年何月。世界變得陌生，腦海里的思緒變得紛亂，像是被剪碎的紙屑般。他的手下意識抬起，觸摸窩在他懷里的人——溫度差在長久的擁抱中消弭，只剩下肌膚交疊時仿佛要融化的柔軟。

        一種切實的觸感。

        韓江雪終于徹底清醒，回到現實中來。

        萬徑縮在他的臂彎里，似乎還在睡夢中。那人的眼睛向來是格外好看的，就連此刻閉著，亦能從兩道弧中發現美麗。

        雨季再次降臨港島。韓江雪記得兩年前的那個雷雨夜，自己也這樣摟著萬徑睡去，和那時候比起來，他能感覺到小朋友這兩年高大不少，也結實了。

        一些事物瞬息萬變，一些事物更古不變。

        他看了眼床頭未變的鐘，現在才早上五點出頭，日光稀薄，雨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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