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是個很逼仄的地方。
在有限的空間里,所有東西都是緊湊的,人是緊湊的,房子是緊湊的,車位是緊湊的,就連催促過馬路的鈴聲都是緊湊的,不能浪費掉一點空間和時間。荃灣比油尖旺要好點,這些年一直是地不夠就填海,硬生填出一塊塊空地來。
但實際上,香港有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沒被開發利用,這些閑置的土地大部分是山,而六百七十三萬人就居住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摩肩接踵地生活。
九七年之前,山上的世界屬于有錢人和英國人,山下的世界屬于平民百姓。
關雎把手機放回褲兜里,穿過人流從地鐵口出來。他今天難得休假,剛去辦完事,正在回家的路上。
路邊靠山的袖珍社區公園里,一群老人家正圍在大榕樹下打牌下棋,幾個帶孩子的中年婦女坐在游樂園旁的花壇上,同彼此聊天,小孩子們的身影在滑梯上追逐穿梭,笑鬧聲穿過風來到他耳中。
若是在中環的寫字樓之間,哪怕靠得再近,人都是冷漠的,但放在這樣擁擠的老城區,反倒就有了一絲煙火氣。
關雎繞過公園,走上依山勢而建的石階時,身后響起剎車聲,然后是開關車門的震響。他轉過頭,一輛車停在街邊,正好堵在了長階的入口處,而一個人站在車旁,略微抬頭向這邊看來。
那張臉太好認了,這么漂亮的臉任誰見過一次都不會忘的,只是關雎此刻沒有心情欣賞萬徑的臉。
石階的一頭是街,另一頭也是街。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同時,關雎朝石階的另一個出入口看去,發現不知何時也出現了幾個人。他們靠在墻上,一邊抽煙一邊聊天,在關雎看過來的同時也朝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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